江扶玉气的双手插腰。
“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怕我把我自己给哭死是吧?”
“嗯,主要是怕也没用。
本来你就顽劣难教,要是以后不读书识理只会耍刀弄棒的话,我这侯府还能装得下你?
迟早有一日得跑出去把天给捅个窟窿,到时候我和你娘还不是得白发人送黑发人?
既然左也是找死右也是找死,那索性随你去吧。反正你娘有你爹呢,你顾好你自己就行。”
“你……!”
最终小逆子败北。
“老登你到底想怎么样,划下道来!”
孩子怒了。
老登笑了。
“好,痛快!
果然不愧是我江凛的女儿,就该如此有骨气。
我儿类我,为父甚是欣慰。”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夸完以后直接亮出真实目的。
“从明日起,寅时三刻你来演武场习武,辰时一刻去东院念书。
若是愿意的话就这么办,若是不愿意的话就回无岁居里等着。
待为父给你专门特聘一位德高望重的文师回来,到时候也好磨一磨你这乖张性子。”
“德高望重?”
那跟白发苍苍牙齿掉光有什么区别?
一想到以后自己得对着一个随时准备咽气的老爷子,得忍受他天天在耳朵边嗡嗡念经,突然间就觉得胡子一大把的黄夫子也眉清目秀了很多。
江扶玉悟了,小手一拍。
“成交!”
“那你答应的是哪一种?”
“当然是第一种了,像我这么优秀的人就该文武双修,要不然实属浪费天纵之才!”
没理会女儿高高扬起的小下巴有多么骄傲,江凛只是很认真的看着她,看着这个一心想以女儿身来承袭自己衣钵的孩子。
“习武并非一日一时之功,要讲究个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尤其是你现在已经十二岁了,不比几岁的小孩子好打熬筋骨。
丸丸,你可要想好了!”
这是他作为一位父亲,最后一次阻拦心爱的女儿去奔赴她选的那条路。
因为那条路上会少了很多漂亮的衣衫簪环,会凭添更多的刀光剑影。
“爹你放心,我的脑子虽然不行了但是我的心告诉我,我想这么做。”
江扶玉难得一脸正经严肃。
“我自己的新生,我要自己说了算!”
“好,你要记住今天你说过的话。以后要是吃不了学习的苦,可别怨怪你爹下狠手!”
“……爹你放心。
爹你很不错。
爹你贼有眼光。
我爱学习,学习使我爹快乐。
回见!”
孩子骂骂咧咧的走了。
大管家随后走进来,他站在书桌前面欲言又止。
江凛瞥了一眼。
“想放就放。”
“侯爷,您这是要做什么?”
江成搁脑子里想了又想,也没想明白这位祖宗到底想干啥?
“放眼整个京城,哪有谁家千金小姐不跟着主母学掌家理事,反而跟着主君学舞刀弄剑的?
本来咱们侯府的名声在京城就够那什么的了,您这怎么又纵着六小姐胡闹上了呢?以后多耽误给她寻摸如意郎君呐?
再说了,这事儿夫人和老夫人那边都还不知道,她们若是知道的话指定也不能同意。
侯爷,您到底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江成问的忧心忡忡,生怕他这侯爷族兄时隔十三年又生逆骨,那不得要了族里那群老爷子们的命吗?
“你放心,我没那么想。”
江凛放下书,沉默了一会儿。
眼睛看向窗外,他知道在屋后面的廊檐下头有一个鸟窝。一只燕子这些天飞来飞去四处忙活,因为那窝里头有雏鸟在张着小嘴巴嗷嗷待哺。
燕雀尚且能为自己的后代百般奔忙,我又焉能不如一只鸟?
“丸丸那性子如今越来越像我,她以后大概没那个本事当好谁家的后宅主母。
既然如此的话,我就必须要帮着她长出能保护自己的利爪来。
我希望哪怕有一天她爹娘不在了,她也依然还有能力在这人世间保护好她自己。”
“没其他的了?”
“没了。”
“真没了?”
“那要不我再想想。”
“别别别,侯爷您千万别多想!您现在这想的就挺好挺妥帖的了,属下觉得没什么需要再想的!”
江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生怕自己刚才那些话说的不是时候,可千万别勾起了对方什么不该起的心思才好。
得赶紧转个话茬子!
“侯爷,您上次吩咐让查的事儿已经有眉目了。
那日惊了夫人和六小姐马车的那小子,他确实是徐家人不假,只不过却是徐珩那多情种藏在外头的外室所出。
原本安安生生养到了十来岁,不知道怎么就暴露出来了,还被人一路撵着砍杀。不过属下怀疑,这事儿十有八九是徐家大夫人干的。
那小子如今已顺利认祖归宗,好像还颇得徐太师两分看重的样子。”
“哦?那老东西不是最讲究个沽名钓誉的虚名,怎么这回倒是舍得往他自己脸上抹黑了?”
江凛听的来了几分兴趣。
“到底怎么回事赶紧给我仔细说说,以后在朝堂上掐架的时候,本侯骂回去的话这不就有了吗?哈哈哈哈哈……”
书房里传出去的那笑声,听着又响亮又解气。
江月柔带着丫鬟过来给父亲送礼,刚到门口就听见那开怀大笑声,她略显疑惑的挑了挑眉。
“父亲这是遇到什么高兴之事了?难得听他老人家笑得如此开怀。”
“回二小姐,属下不知。”
老实守在外面的张及嘴角一抽。
侯爷满打满算今年才三十七,竟然就在二小姐嘴巴里荣升成为老人家了?
自从娶了夫人以后,原本大大方方的侯爷就对年龄这一块子吧,咳,他很计较。
这要是叫侯爷听到二小姐尊称他老人家三个字,非得怄的半夜爬起来多练一个时辰大刀不可。
“二小姐请稍等,属去替您通传。”
“嗯,劳烦张护卫了。”
对于父亲的心腹们,江月柔很是客气。毕竟这些人可都是能舍命护主的狠角色,每个人手里头都不敢说没沾过人命。
前世自己胆小懦弱不知道巴结父亲,最后才会沦落到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惨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