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六岁那年一朝梦醒从头再来,一直都有在很努力的讨好父亲。
尤其是在陶氏进门以后,那当然就必须更加用心了。
抬手挽着丝帕按了按额间细汗,直接触及到滑腻温润如上好暖玉一般的肌肤,这令人无法不心喜的感觉,让她眼中的笑意更满意了一些。
“二小姐,侯爷有要事在忙。您若是有何吩咐,告知于我即可。”
随着张及一同走出来的江成,实在是个最合格的大管家,待所有人都各有章程。
江月柔眼中的笑意停了,可她唇角边那抹柔美的弧度还在。
“黄昏将至,父亲竟然还在忙公务吗?他老人家这般辛苦,实在是让我这做女儿的心疼难安。
既然父亲忙碌,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这是我前些时候亲手缝制的一身衣衫鞋袜,还请代我转交给父亲。”
“二小姐实在孝顺。
你放心,我肯定把你的这份心意带到。
二小姐慢走。”
江成亲自将包裹接过来,笑容满面客客气气把人送走。
江月柔是笑着走出行武院的,只不过好藏在衣袖下的左手却把那张帕子攥的死紧。
为什么?
为什么前世今生两辈子,父亲都待自己这般不上心?
前世那些剪不断理还乱之事暂且不说,今生明明从六岁起就一直在努力讨好他,可为什么他还是对我这样?
他对江扶玉多好啊?
好的让人想弄死那个小贱人!
“……夫人?”
跟随在身后的贴身大丫鬟,小心翼翼的轻声提醒道。
“还去锦华院吗?”
“当然要去。
我本就该去先给母亲请安的,只不过那会儿她太忙不在锦华院,按说这个时辰应该在了。
走吧。”
把眼底情绪尽数敛去,又是那位大方得体温柔端庄的临川侯世子夫人江家二小姐了。
踩着薄暮一路缓行,刚走进锦华院就听到屋子里面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于是那抹温婉的笑容便重新挂上嘴角。
“母亲,女儿来给您请安了。”
“月柔你来了?”
陶沐兰把缠在自己身上撒娇耍赖的宝贝女儿轻轻拍开,这才笑着看向江月柔。
“别多礼了快起来,坐。
南枝,你亲手去给二小姐熬一壶好茶端过来。”
“是。”
大丫鬟依言而去。
“多谢母亲!”
江月柔直起腰身,挑了个不远不近最适合的距离安然落坐,才从丫鬟手上接过一个包裹打开,奉上一身做工精致的衣裙。
“母亲,女儿前段时间忙的分身乏术,实在抽不出空来回家探亲。
但是女儿也一直惦记着父母,便亲手给您和父亲一人缝制了一身衣裳。
好不好的也是一片心意,还望母亲别嫌弃这女红针歪线斜才好。”
“瞧你尽说这些过份谦虚的话,你女红好不好我还能不知道吗?
家里头这么多姑娘属你性子最为灵透,心明眼亮手也巧,打小便是个聪明孩子。
南兮,把那衣裳捧过来给我看看。”
“是。”
南枝碎步上前亲手接过来。
善于识别各种香料味道的鼻子动了几下,确定没有闻出任何不对劲的味道,才一脸恭顺的笑着从江月柔手中接过衣裳,转身奉于主子手上。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陶沐兰手上的动作连一个打顿都没有,很是自然的抚摸翻看了几下,脸上那笑容瞧着就更温和了不少。
“很好,肉眼可见的这一手女红有长进,你果然是你们姐妹几个里面最稳妥的孩子了。”
“当不得母亲如此夸奖,女儿实在汗颜的很。”
她又从贴身丫鬟手中接过两个木匣子,转头看向坐在一边的江扶去,笑着将礼物推过去。
“前些时候我们丸丸遭了大罪,我也只匆匆忙忙回来看过你一次,便一直找不到空再回来探病。
知道你如今终于大好了,我心里实在替你高兴的很。便着人寻了一些小玩意儿带过来赔罪,还请六妹妹别生二姐姐的气。
看,喜不喜欢?”
小木匣子吧嗒一下打开盖子,里面的东西就露了出来。
一个里面装着一套桃花簪,材质算不得多贵重,但是做工极好且颜色粉红鲜亮,特别招小姑娘们的喜欢,是如今京城最盛行的款式。
另一个里面装着一只纯金打造的九转玲珑球,个头不大十分精致,非常适合小姑娘在手中把玩。
江扶玉果然眼睛蹭一下就亮了。
“多谢二姐,我很喜欢!”
伸手把那只金球拿起来捏在指尖转动,不管怎么转,镂空金球里面的那个黄金小人儿都好生生站立着,很有意思。
“你喜欢就好。”
江月柔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耳朵。
“等你今年过生辰的时候,我肯定再给你寻一些更好玩的礼物过来。”
“谢谢二姐。”
孩子嘴甜的很,态度亲热一口一个二姐,可就不见她有挪动一下身体往前凑合的意思。
坐在上首的陶沐兰便笑着打趣。
“月柔,你这份礼可算送到她心里头去了,这么大个姑娘了一天天就是玩心重的很。她呀,”
“我怎么了?”
一听美人娘竟然当着外人面拆自己的台阶,孩子立马不乐意了。把金球往木匣子里一扔快速盖好盖子,然后拿起来起身就走。
“哼,我决定了要跟娘绝交一刻钟!”
话落,抱着东西抬脚走人,守在边上的青庐紫烟赶紧跟上去。
“你看看这孩子都叫我给惯坏了,一天天也不知道个天高地厚人情世故的。月柔,你可别跟她一般见识。”
“母亲说的这是哪里话?
我是丸丸的亲姐姐,又比她大了七岁有余,万不可能在自家幼妹身上挑礼的。
您若是还这么说,当真是叫女儿羞的无颜在这儿坐着了。”
“好好好,不提这一茬。
你好生在这坐着咱俩说说话,一会儿同去福寿院。
今日一个是给你接风,一个是正好十五了,咱们都陪着老夫人用晚饭。”
“是,都听母亲的安排。”
正堂之上一美妇端坐于上神色温和,下面不远处坐着一颜色姣好的年轻妇人眉眼温婉。
若是不看她们的脸,光远远看着那分份相仿的淡然气质,不知道的还当真以为这是一对亲生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