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没有这么严重,估计是那些小丫头们的个人心思。”
江成赶紧开解了两句,一看侯爷那眉毛越拧越紧,他又迅速改口。
“不过江逐家那丫头敢挑唆侯府小姐们内斗,就确实是个胆大妄为的。很应该给一点教训,要不然以后不长记性。”
“那你就去办,别光在我面前说。”
如果不是涉及到了女儿,江凛其实并没有多少精力操心这种琐事。
“把她一家遣回青淮去,叫人跟族里头将事情说清楚,省得那些个老东西又来烦我。”
“是。”
江成应下之后又说了几句。
“柳夫子递了个手书,他要求尽快把教授武课的夫子送去东院,说是很需要与同侪同心协力共渡男关。”
从袖袋中把请求支援的申请书呈上去,江凛看着那清隽飘逸的男关二字,有一点点为难。
“柳老头儿这是故意看我笑话?”
“应该不是,咱们族中小儿向来文气不显武德不坠,这事儿侯爷您最是清楚的。”
“嗤,你现在倒是挺会遣词用句,没白啃那半本之乎者也。”
老江家不知道是咋回事,血脉记忆尤其深刻!明明已经从良,呃,从太祖之龙成功把绿林好汉四个字从脑袋上摘去足足百年之久。
可连着四五代人的繁衍下来,江氏家族这一片肥沃土壤里依旧没稀罕出一根清贵文苗。全特娘的都是从小活土匪,长大干边塞。
所以他们家压根儿谈不上什么文化传承,因为基本上没有清贵文臣愿意与其结两姓之好。
往上数三代,每一代侯府主母皆同样是武将家出身。侯府能侥幸嫁进清流人家的女儿百年来屈指可数,嫁进正经传世大家的更是一个没有。
毕竟大伙都知道景宁侯府是个什么根脚出身,文人爱好名节,压根儿没有人愿意自找污水往身上沾。
所以当初还未辞世的张太傅愿意舍出嫡女嫁入景宁侯府,帮着皇帝削江家权势,才会让初登皇位的皇帝那么感动,也才能成功让张家如今又出了张敬文那么个二品大员。
至于能续娶到浔阳陶氏嫡女陶沐兰为妻,那纯属于江凛他祖坟着了捡到偏门,不然也没有他什么事儿。
想到爱妻免不得得多思多虑几分,把手中纸张揉入废纸篓,眉眼未动。
“此事过两日再说,你先下去吧。”
“是。”
大管家来去匆匆。
江凛站起身去里屋将朝服换下,才不疾不徐的往福寿堂慢慢走。
而福寿堂这边,正热闹开场。
“呜呜呜,姐姐你要给我撑腰啊!江六那死丫头又打我,她竟然敢又打我!”
小脸蛋红肿肿的江月吟趴在最疼爱她的同胞二姐怀里,哭嚎不止涕泪交加。
“吟儿乖快别哭了,让姐姐看看你脸上的伤。”
江月柔人如其名,虽然长的跟同胞姐妹们神似,却明显比江月初和江月吟好看了许多。
她肤色白皙五官秀美,浑身透着一股子矜贵书卷香。如果不明说的话,肯定没有人会相信她是出身于粗莽代表家庭的景宁侯府。
这姐的气质可真好,好的像夺了天上一抹柔软月光藏进灵魂,从内而外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之美。
疯六出个耳朵听蠢五哭诉告状,只是她那眼珠子一点不闲着。看看这气质二姐,再看看霸王一样的自己,再再看看自家清丽脱俗仙姿玉貌的美人娘。
来来回回好几遍之后,她悟了。
“娘。”
在魔音贯耳之中螃蟹移步,凑到美人娘身边眼神古怪中又透露着浓浓的不甘心。
“你当年是不是抱错孩子了?”
“何出此言?”
原本皱着眉头听继女哭嚎的陶沐兰,闻言低头看向女儿。
然后就看见一只雪白小爪子往前指了指,听她嗓子里哼哼唧唧的嘟囔。
“你看看我,再看看那位姐的一身仙气飘飘,我俩谁更像你生的?”
大眼珠子眨呀眨,快嫉妒毁了。
陶沐兰失笑掩唇。
“你二姐姐只比你大姐姐小一岁,她今年都十九了。你娘我才二十九,她怎么可能是我生的?”
“那我怎么感觉看着她有点眼熟?一举一动都有点像你,难道她在玩什么模仿小达人?”
陶沐兰愣了一下。
被女儿提醒以后往江月柔那边看过去,似乎确实在举手投足间有一些与自己神似?
不过她倒没像女儿那样胡思乱想。
“你二姐姐打小性子柔顺端庄,也不像你另外几个姐姐对我各有忌惮害怕。
自我嫁进侯府之后她也时常到我这儿来请教不明不解之事,许是时间长了便有些潜移默化吧?
莫要再胡思乱想,娘这一辈子生下你这么一个小冤家就已经很满足,再不会有旁人了。”
这份明明白白的偏爱,极大的取悦了江六,她倚在美人娘肩膀上笑嘻嘻。
“什么小冤家,人家明明就是你的心肝宝贝。
你偏心我是对的,毕竟我这么好。
我会永远永远都爱你的。”
迷魂汤里加上糖霜,谁喝谁迷糊。
陶沐兰被孩子哄得眉开眼笑,方才皱在眉头间的不虞之色早已散去。
坐在上首的老夫人看着右边抱在一起哭哭啼啼的姐妹俩,再看看左边抱在一起嘻嘻笑笑的母女俩,老太太她左右为难。
“五丫头你别哭了,六丫头你也别笑了!”
“凭什么?”
“凭什么?”
两个死对头异口同声。
江月吟从姐姐怀里坐直身体,眼睛一眨泪珠子一掉,就准备往老祖母膝头扑过去。
虽然她很快,但是总有人比她更快。
风一般的江六动如疯兔,挤开竟争对手顺利上位,然后抱着老夫人的双腿坐在地上干嚎。
“祖母,你竟然不疼我了吗?
难道我又不是你最偏心的崽了吗?
咪的天啊,又干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一入侯门深似海,我就是那个可怜崽!”
闹不算本事,她还有领唱天赋。
“喔喔喔最深爱的人,伤害我却最深,为什么祖母要背着我爱别人?
你偏心的眼神,藏着扎我的针。
我不怪你偏心,只怪蠢五她太鳖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