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柔也笑着刮了妹妹的鼻子一下。
“既然心中有数就不许再闹腾,叫丫鬟打水过来伺候你净面,这头发乱糟糟的可当真像个小傻子了。
收拾好以后就在你自己院子里玩,我给家里人都带了点礼物回来,你的那份早已经叫人送过来了,待会儿你自己看。
行了,我走了。”
“姐姐,你去哪?”
伸手拽住姐姐的衣袖,眼神依恋。
“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我都好久没见你了。我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你说,姐姐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吗?”
“傻丫头,姐姐当然也想你。
今儿我会在家里住一宿,晚上干脆我就歇在你这院子里。咱们姐妹俩抵足而眠,有多少话不能好好聊?
你先净面梳发吧,我去看看怜姝允微她们。”
“她们有什么好看的?
江扶玉打我的时候,她们两个人居然都拦不住那一个疯丫头,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姐你别去,你陪着我,”
“又由着小性子胡说,我的话你也不听了是不是?”
“……我哪有不听啊?
去去去,你赶紧去找你三妹妹四妹妹玩去吧!
金珠,叫人去打水进来伺候本小姐净面。”
江月柔看着妹妹气鼓鼓的样子暗笑一下摇了摇头,转身带着贴身丫鬟走出去。
江月吟住的揽岁轩离江扶玉住的无岁居不算太远,也不过就是隔着园子里那一池清泉罢了。
俩人都是在家里受宠的嫡女,又是家里年纪最小的那两个,亏待谁也不会亏待了她们。
不过江怜姝和江允微就没有那么好的命了,虽然说在侯府里也没有谁有那个闲心苛待她们。但是毕竟嫡庶有别,她们住的院子就稍往后退了退。
一片翠竹将姐俩分割两处,东边住着四姑娘,西边住着三姑娘。
而现在西东边院子里没有四姑娘,因为她正气不过的坐在西院闺房里,对她那柔弱胆小的三姐姐指桑骂槐。
“江怜姝你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又做什么惹你生气了?别喊,喝口水润润嗓子。”
江怜姝好脾气的笑着替妹妹倒了杯茶水,声音依旧轻轻淡淡。
不过江允微不吃这一套。
“我在很认真的跟你说话,少嘻嘻笑笑来敷衍我。
给母亲请安那会儿她提起你那门糟心娃娃亲时,你为什么不拼命拒绝?
你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我不过是一个弱质芊芊的闺阁女子而已,自然是奉长辈之命媒妁之言了。”
“你也疯了?”
江允微指着对面那张脸,她心里复杂的就像揣了江小六那天逮的蛙一样,又惊又乱又气的慌。
“那周家就是一户走江湖的三教九流罢了,要不是祖父他当初一时糊涂,怎么可能有这么一桩荒唐婚事?
再说了周家那儿子不是早都人没了?也就是咱们家太重承诺太要面子,要不然早就没有这么个糟心事情了。
我们不认,谅他们也不敢来强求!”
“周公子只是不在周家而已,这叫你说的跟他英年早逝了一样。”
江怜姝绕着手指头上的丝帕,一圈又一圈。想起梦里头出现过的那个江湖男子,她声音里便掺进去了一点点隐秘期待。
“指不定人家搁哪里快意江湖呢!”
“嗤,你倒怪会替外人做梦的。
还快意江湖呢,一个不留神那也许就叫落草为寇!
江怜姝,你说你再不济也是个侯府千金,你还当真想去跟在哪个男人后头落草为寇不成?
你可千万别这么自甘堕落!”
“……明明就是快意江湖。”
江怜姝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固执的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轻的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那是让我羡慕了好久好久的自由自在,话本子里写尽了爱恨情仇的地方,听说就叫江湖。”
“我看你脑子里有浆糊!”
送给她一对大白眼,挺灵动俏丽的一姑娘,便是神情嚣张了些也不觉得难看。
“你才最应该跟江小六住近一点,正好你俩一个疯球一个爱做梦,指定能千杯恨少。”
“你敢背地里编排小六,要叫她知道了,非得去把你翠薇阁的房顶给掀了不可。”
“怎么,你想去告状?
你去去去,赶紧去。
叫她把我给打死算了,省的我一天天看见你就烦的慌!”
“嫌我烦就少来我这边走动,也许等过段时间我就嫁出去了,到时候就没有人再烦你。”
这跟没脾气一样的面团性子,真是叫人又气又恨又无力。
江允微真是讨厌极了江怜姝。
“世上男子千千万,丑的赖的占一半!
更何况那些走江湖的三教九流人物,更是一个比一个不能看!
江怜姝,我难得好心想借用江小六那句话劝劝你。对自己好点吧,你吃口好的吧!”
好不好心不清楚,但是这话里面恨铁不成钢的真心,确实已经充分渲染足了每一个结束语气,能听出来她对江湖人士这个特殊群体有多么的瞧不上眼。
江怜姝不绕手绢儿了,抬起一双盈盈美目眼神疑惑的盯着对面,把人盯的很不自在。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没有,我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反正这么多年你也处处看不上我不愿与我好,那我嫁去哪里嫁给谁人,不应该都与你无关吗?
你这么替我着急做什么?”
一连三问,把江允微问炸了。
“谁,谁替你着急了?
我这是在告诫你,不,是在提前看你笑话!
反正我以后是要妻凭夫贵,安安稳稳做状元夫人的。
你要是愿意自甘堕落,他日丢尽脸面的也是你又不是我。”
“知道了,多谢四妹妹你不好心提醒。”
江怜姝是个很知道领情的人。
虽然这个妹妹性子又犟又倔又拧巴,还卯足了劲儿喜欢跟自己争抢东西,可她却不是个真的坏心肠。
从小到大江允微都喜欢欺负江怜姝,可是江允微也会暗地里别别扭扭的护着江怜姝。
梦里头自己生孩子生到了鬼门关那回,要不是这个拧巴妹妹大着肚子带人赶到张家,那自己在梦里头也早早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