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撞上谁家的阴私之事了？”
不愧是相濡以沫了十几年的两口子，媳妇儿随便露个口风，江凛就能听明白其中深意。
“说实在话，我也不能确定。”
陶沐兰摇摇头，眉间泛起丝丝疑惑。
“当时我遣底下人把那孩子就近送医，然后报与衙门。
也担忧别不小心踩了谁家的内宅事，反回头给家里惹来麻烦，所以还特意叫陶山放了人过去盯着。
然后在第三天，有人去医馆把那孩子给领走了。”
“谁家的人？”
“徐家。”
“谁？！”
江凛惊诧的又问了一遍。
然后他媳妇儿就给出了更准确的答案。
“徐太师家。”
“竟然是徐秉章那个老东西？！”
又惊又喜的收回爪子坐好，侯爷高兴的咧着嘴笑。
“太好了，可算叫我给逮到了把柄！
下回他要是再敢叫人逮着我参，我也有事儿能反掐回去了！”
喜上眉梢的侯爷问侯夫人。
“所以那小子是他们徐家哪房的？或者说是徐家哪个亲朋好友家的？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打听清楚没有？”
“这就不知道了。”
陶沐兰声音里有些唏嘘。
“那天他披头散发的形容狼狈，我也没瞧清楚长相。”
“没事儿，我这就叫人去查。”
摩拳擦掌的站起来，看对家丑事这种事情他向来兴致高昂。
“青青你先带丸丸回去吧，为夫出去一趟。晚饭我不回来吃了，记得给我留灯。”
把自己想交代的交代完，这人兴冲冲的走了。
陶沐兰看着那道伟岸的身影快速掠走，她有些失笑。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纵是平时装的再斯文稳重，一遇到事儿就免不得漏了底色。”
年轻那会儿当真很是不喜这种性子急躁的人，谁知人生境遇最是会事与愿违。反过头来怜她护她的不是芝兰玉树，恰恰是个急躁人。
笑完之后站起身，南枝已经赶紧进来伺候。
“丸丸呢？”
“小姐还在演武场那边玩耍。”
“走，咱们也过去瞧瞧。”
“是。”
主仆二人闲庭信步，边走边聊。
“夫人，当真要让小姐习武吗？”
“有何不妥？”
“奴婢不是觉得不妥，主要是京城高门贵女之中似乎没有哪家女郎习武。这万一传了出去，会不会又在背地里惹得旁人非议？”
南枝是陶沐兰身边最得倚重的贴身大丫鬟，所以她才敢在主子面前多提醒上几句。
“舌头长在旁人嘴巴里，人家背地里想怎么议我管不了。可丸丸是我和侯爷的孩子，我们愿意怎么教养旁人也管不了。
只要不议到我面前来，随便。
若是欺到我脸上来，本夫人如今也很有几分力气和手段，随时可以赐教她们一番！”
也许是因为今天打架大获全胜的原因，陶沐兰那自信心已经被女儿给一把拉到最顶峰，觉得自己现在强的可怕。
她敢肯定，京城里这些惯会用舌头当刀的内宅夫人们，绝对没有谁会比她陶沐兰更懂拳脚上的便宜了。
毕竟她已经练过手了，且手感极佳。
又觉得丸丸大概就是遗传了自己，才会在打架这方面有惊人的天赋。
唔，应该是这样没错了。
真是可惜她幼承庭训，打小学的便是规矩礼法圣人言，生生埋没了与生俱来的天赋。当初但凡早早发现自己这一非凡天赋然后勤加练习的话，也不至于吃那么大的亏！
心里遗憾值点满，唏嘘那些回不去的青春年少闺阁时光。
南枝不是正经的蛔虫，所以就看不出来自家夫人正在心里感叹着一些有的没的，她只是又轻皱眉头尽责提醒。
“还有福寿堂那边呢！老夫人原本就有些嫌咱们小姐现在太活泼了，要是再知道侯爷教小姐习武的话，到时候会不会又来找夫人您说什么好听难听的？”
“说便说吧，左右老夫人这些年除了在言语上压我两分，其他事情上从不曾刻意给我添堵与我为难。
哪怕就是看在侯爷的面子上，我也不会跟老夫人较真儿的。
再说了，这回她还真不一定好意思来寻我的不是。”
“怎么说？”
南枝有些疑惑，也有些不相信。
就老夫人那张嘴，她能有什么不好意思来找的？只有自家夫人她面皮软性子平和，才会有不好意思的吧？
大丫鬟心里想法在脸上写的太明显，陶沐兰笑睨她一眼。
“你还别不信，本夫人这回说的话有理有据，不信你且等着看。”
“难不成是今天在外头发生什么事儿了？”
到底是跟在主子身边吃过见过的掌事大丫鬟，随便一点拨就能举一反三。
“可是小姐她做了什么特别讨老夫人欢心的好事？”
“唔，勉强也能算是吧。”
一边走一边笑着说话。
“你今天没去张家你不知道，丸丸之所以胆大妄为带人又打又砸，全是得了老夫人的令。”
“真的？”
“自然是真的。”
美丽的侯夫人扭过脸来，对贴身大丫鬟笑着眨眨眼睛，声音轻浅又带着一丝促狭之意。
“本来丸丸虽然有些淘气，可当真让她上房揭瓦却是不敢的。
如今竟然生出了习武之心，焉知不是受了今日打砸张家的影响？
丸丸许是被吓到了，或者说她是从今日之事中受了启发。觉得习武防身日后才能在夫家更好的保护自己，免得落到她大姐姐那个可怜被动的地步。”
果然只要锅甩的够快够准，那么就能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站稳脚跟，反过来就能冲对方指指点点。
南枝听愣了两息。
就她们家小姐现在这性子，不上房揭瓦肯定是因为嫌累而不是不敢。
大丫鬟觉得自家夫人这话多少是有一点点亏心，但是她不说。
她说。
“小姐被吓到了？”
“或许。”
侯夫人扫了个眼神过去，南枝秒懂。
“一会儿回到锦华院，奴婢就吩咐小丫鬟们出去串串门子。”
务必把六小姐被大小姐夫家的破事儿给吓到，痛定思痛之下决定强身健体，以后坚决不让今日之事重演。
尤其是福寿堂那边，无论如何都得把话传到老夫人耳边去。
主仆二人默契的相视一笑。
陶沐兰走到演武场就看见下人们各自守在边上，而她那活泼好动的女儿正背着手站在武器架前面，抬着小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