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要不你遣人去周家问问呢?
他家儿子不论生死,总该给我们家一个交待才是。
总不能让三丫头好好一个侯府小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一直给他家守望门寡吧?”
“好,我知道了。”
江凛点头答应的干脆,又眼神奇怪的看了一眼又一眼,看的陶沐兰也一脸奇怪。
“侯爷,可是觉得妾身多嘴了?”
“没有。”
“…我脸上有灰?”
“没有!”
“那你用这种眼神盯着我做甚?”
“我是在高兴。”
“……抱歉,妾身没看出来。”
“夫人,为夫真的是在高兴。”
一只粗糙大手很没有礼貌的伸过去,抓起人家如花似玉的手就逮住不放。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有的侯爷他就不要个脸的只想跟爱妻亲近。
摩挲了一下掌中这雪白手背,江凛那双黝黑眼睛里就流露出了一些快活的笑意。
“以前你从不耐烦管这些的。”
没有说太多话,但是这一句已经足够了。
他知道她对这段婚姻里的不上心,可他依旧愿意小心翼翼用双手托着她,托了这么多年。
陶沐兰眼睫一颤,感觉到手背上那只滑动的指腹上有茧,酥酥麻麻能直直颤入心尖。
这个男人是真的粗莽,从心到人都是。他与自己从小幻想的理想夫婿不说相去甚远吧,也是南辕北辙的。
可是当年自己跌落深渊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他豁出去顶着骂名将自己明媒正娶,也是他任凭旁人奚落护着自己在京城走了这么多年。
人心毕竟都是肉长的,怎么可能一直捂不热?
也许江凛不够好。
可是陶沐兰也不够好。
陶沐兰只是别人在演绎一段旷世之恋中的丑角而已。
但是时光不语岁月有声,她幸运的遇到了这么一个人,愿意一点一点把在过往中残破狼狈的陶沐兰给缝好。
抬起眼睛,清丽的脸庞上笑意温柔。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江凛的喉结动了动。
他觉得他的妻子真好,现在她眼睛里的这些笑,应该是她心甘情愿从心底里施舍给他的慈悲。
“夫人言之有理。”
捉着那只玉手贪婪的放至唇边,他反反复复亲了一下又一下,依旧盯着妻子那双带笑的双眸舍不得挪开目光。
他的妻子真好,他太喜欢了。
男人贪婪的眼睛里面像藏了两把火热的钩子,就那么放肆的直勾勾的将贪婪摊在光天化日之下。
“侯爷,”
“唤我夫君。”
江凛目光中的渴望那么明显,他声音低了下来,甚至隐隐带着一种哀求般的讨好。
“青青,你能让我也这么叫你吗?”
许多年不曾被人唤过的乳名,突然就这么在耳边重新响起,让陶沐兰愣了两息。
缓过神来以后她不仅笑,还气不过的反手掐了对面这人手掌心一下。
“青天白日的,你要死啊?”
脸颊微热,不大自在的扭头往门口看。好在除了南枝还守在外头廊沿下再没有旁人,更好在南枝离的足够远,应该是听不到这些叫人羞耻的言语。
陶沐兰跟做贼一般又扭回脸瞪着胡言乱语的丈夫,一双美目波光盈盈。
“赶紧放开我,老夫老妻一大把年纪了能不能管好自己的嘴?万一叫人听去了能惹尽笑话!”
“哪个敢笑话?”
江凛习惯性的看媳妇儿脸色,直到确定她双颊上的那抹绯红应该是羞而不是气出来的,才敢咧开嘴笑。
“老子跟自己媳妇儿调情,又没去调戏旁人家的媳妇儿,”
“你还说?!”
恶狠狠的瞪过去,任是羞恼也动人。
惧内惯了的某侯爷赶紧收敛本性。
“好,我知道了。”
他的妻子端庄贞淑高贵娴雅,从来不与他这种粗莽兵痞子是一个路子。他的妻子喜欢斯文稳重肚子里有货的,他这些年装的都很好,当然他以后也会继续装的都很好。
“咳咳!”
坚定的咳嗽两声找回稳重的自己,除了爪子里那只玉手还舍不得放开,江凛又变成了那个气势威严的景宁侯。
“我听丸丸说她前几日出门被惊了马,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出门做甚?
跟谁出去的,到哪儿去玩了?”
男人和女人之间有个孩子就是好,在不知道该聊啥的时候就聊聊孩子,保证能半个时辰不带歇的。
果然,原本面飞红晕满脸不自在的侯夫人,立马跟侯爷叙上话了。
“那天我带丸丸出门出,”
“你带她出去的?你也遇到了惊马?你有没有被伤到吓到?”
孩子是不是意外不知道,但是某侯爷对媳妇儿那是绝对的真爱了。单单凭那么一句话几个字,就把他急的跟被人烫了舌头一样往外直秃噜问话。
“没事儿,我和丸丸都没事儿。”
空余的右手捏着帕子落在丈夫焦灼难安的大手上,轻声安抚他。
“侯爷无需担心,妾身出门向来会带齐人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我也担心啊!”
他媳妇儿没嫁给他以前总感觉多灾多难的,所以他被迫养成了瞎担心的习惯,总害怕她又被伤着。
“真没事儿,而且那天的惊马是个意外,你没听陶山跟你禀报吗?”
“我还没来得及听。
今儿一到家门口就听说府里已经空了,全家上下但凡长了腿脚能走能打的都跟着你们去张家走亲戚了,那我哪还能站的住脚?
一个翻身上马我就直奔张家。”
“是是是,知道侯爷对我们牵肠挂肚的惦念着,妾身领情了。”
“……不用你领情,反正,反正你知道我,咳,知道我,咳……”
声音越来越小的在嗓子眼里努力了好几下,可终究是脸皮没有女儿厚,那三个烫嘴的字眼他说不出口。
唉,还是得继续跟着江丸丸学呀!
孩子虽然又熊又闹,但是并非没有可取之处。最起码她敢一口一声光明正大的表明爱意,这就比他这当老子的强不少了。
侯爷有点生气自己的不中用。
侯夫人就又笑了一下才言归正传。
“即是如此的话,侯爷就先听妾身与你说说经过。
那日我带丸丸出门巡查铺子,在北大街那边被一个小少年扑出来拦路才会惊了马。
那孩子一身装扮不似平民小儿,且当时他被人追杀身受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