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老父亲脑子里小差已经快开到了千里之外。
侥天之幸他命不大好,有个漏风小棉袄在下面使劲儿拽裤腿,把他强行拽回原地来。
“江丸丸你撒手!”
再拽你老子裤子要掉了。
“低头看我,听我跟你说!”
江扶玉眼睛Biu biu的放着光,一看就知道她现在是真心欢乐。
“你娘偏心眼子讲我坏话,又送礼物逼我娘来给你的一胎撑腰。我不放心,就跟着来贴身保护我美人娘。
这家有个跟你那傻逼五胎一样的脑残,她拿大棍子抡我后脑勺。我知道她就是嫉妒我脑袋里这个迷人的小妖精,故意想引起我的注意,腐蚀我钢铁般的意志!
呵,鱼唇又无汁的天真小吕孩,霸霸怎么可能上她的当?
所以我毫不犹豫的削了她一顿。
然后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我娘就帮着我又削了她娘,再然后她奶也来了。
我和我娘这种优秀的猎手也干不过老狐狸,正准备战术性撤退的时候,当当当当当~~”
一说到高光时刻,自带节奏。
“天空一声巨响,我奶闪亮登场!我奶天,我奶地,我奶能顶天立地。她来了,她来了,她带着人马跑来了~”
连说带唱,心花怒放。
压根没看见她爹娘一脸的千言万语。
最后还是老父亲叹了口气,抬起手摸摸女儿的狗头,以一种关爱智障的慈父口吻道。
“丸丸乖,咱回家去以后再加大点剂量可好?”
“你啥意思?”
(′?д?`)
不高兴的掐了半拉眼珠,斜眼看人间。
“江老登你觉得我有病?”
“没有!”
有病这个事儿这小混蛋她自己可以说,但是她不允许别人说,哪怕这个别人是她亲爹亲娘都不行。
江凛那根老父亲小心翼翼的神经,早已经被敏感多疑到缺德的女儿给锻炼的,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爹爹就是觉得你最近用脑过度,该补补。要不然下回着急用的时候没有怎么办?”
“唔,盐汁油里。”
江六听到,江六受教。
然后她又眨巴眨巴大眼睛,眼神坚定的仿佛已经入党。
“爹爹,答应的事情我都已经做到了。这一次,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江凛听的云里雾里,还没等他开口详细询问一下他女儿这话到底何意的时候,终于看不过眼的他媳妇儿上前两步。
“侯爷,听妾身与你说。”
先抬眼看了一下避到那几株牡丹花边上低声暗语的张家夫妇,陶沐兰伸手拽拽丈夫的袖子示意他低头,然后压着声音长话短说把其中隐情大致告知了一遍。
江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月初她怎么说?”
“不知道,她并没有在我面前表态。只不过我前脚刚出来找丸丸,老夫人后脚便跟了出来。
虽然脸色不好看,可也只吩咐丸丸带人把张家后宅打砸一通出气。
看那样子,妾身估计大概是大姑娘不愿就这么与张家离心,毕竟这里是她的外家。”
陶沐兰是个特别有分寸的性子,她清楚对于非亲生的这几个姑娘,自己只需要做到不失大体即可。
所以她只如实告知情况,并没有任何要发话拿主意的意思,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她才不做。
江凛点点头,把女儿交到妻子手里。
“你先带丸丸去报与母亲,就说此事我知道了。
无需在后院闹腾,你们安心等着即可,我在前院跟张敬文谈。
对了,叫张迶廷给我滚到前院来!”
旁人家的内宅后院,他做为外男肯定是不会无礼踏入的。
把妻儿放到一边,抬起眼睛跟张敬文对视两息,冷脸待之。
而此时的张敬文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气势,他恼怒的于腹中连连懊恼叹气。
即气恨寡嫂心思不正手段狠辣愚蠢,又气恨侄子愚孝不念夫妻情分,甚至还埋怨母亲处世不公道惹了江家老夫人恼怒翻脸,以至于弄出眼下这个乱摊子来。
受拖累劳心劳力收拾善后的,又只能是倒了霉的他和老妻罢了,唉。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啊?
理亏的躲避开景宁侯那冷眼瞪视,张敬文先苦逼吞咽了一下喉咙,接着压低声音吩咐秦氏。
“你回后院去,先把大嫂关她院子里。
务必要想办法安抚好亲家。
若是母亲不愉的话,你便与她说。”
微微侧身附耳,声音已低不可闻。
“今日皇上在几位重臣面前提到了故去的老景宁侯,言吾师冥寿将至,朕甚是惦念。”
秦氏眼神一缩。
“景宁侯府竟然还有圣眷在身吗?”
“妇人无知莫多做言语,按我的吩咐去办即可。”
“是,妾身这便去。”
夫妻俩商量好对策之后便兵分两路,陶沐兰在丈夫的眼神示意下,拉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江扶玉重新回到拂云庭。
两家的老夫人还在唇枪舌剑,不过在知道她们儿子回来了以后,倒是理智的暂时收手休战了。
一脸心虚紧张的张迶廷被撵去前院,哭天抹泪的王氏被硬搀走关进屋里之后。苦逼兮兮的秦氏只能重新撑起笑脸,视自家狼藉满地之后院如无物,用那副依旧亲热的口吻客客气气把亲家再次送到江月初屋里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与江小六无关了。
也不知道景宁侯和刑部尚书到底是怎么谈的,反正最后的结果是张迶廷被按在前院结结实实打了三十大板。
王氏被关进了府中那处小佛堂里,说是要替儿媳妇和孙子抄经祈福一年。
张瑶也没逃过一劫,在养好伤以后必须日日清晨跪一个时辰的祠堂,同样为期一年。事实上如果不是她年岁已至说亲的时候,惩罚应该会比这更重。
毕竟张家是文臣,把规矩看的比武将之家严苛多了。
至于江月初么?
“我真理解不了她的脑回路,你们都觉得我有病,可我觉得跟她一比我老正常了。爹爹,有病的其实是你那无趣的一胎吧?”
景宁侯府里,江扶玉懒懒散散的摊在椅子里,听完老登爹的工作报告以后她忍不住发出灵魂拷问。
“眼看着都有可能在生死线上申请到居住证了,还不赶紧扛着娃搬家呢?
她那心可真大,不不不,估计王三姐一觉睡醒,都得搁挖野菜榜上掉到第二名。
不理解,她为什么舍不得回来?
那里到底都有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