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又说这四六不懂的话!”
老吴氏坐在上首的椅子里,又嫌弃又无奈的叹气。
“你大姐姐已经嫁为张家妇,那自然该好好在张家待着,日后开枝散叶相夫教子,又怎好跟我们回娘家来?”
“为什么不好?”
江扶玉不理解。
“她只是嫁人了又不是杀人了,为什么不许离开张家?
而且祖母你刚才那话说的有瑕疵。
差点小命都被人家给掐没了,那还能叫好好的吗?”
“……以后应该就不会了。”
老吴氏顿了一下,然后口吻笃定。
“先前是我们不知道王氏那一腔的恶心肠,现在已经把那毒妇给收拾了,以后你大姐姐自然是安全的。
张家那个老东西不一定是个精明醒事儿的,可那秦氏却肯定是个明白人。她搁我面前拍板保证了,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再说你父亲专门拨了两个会医术会武技的过去看着,肯定会护你大姐姐母子平安的,放心吧。”
“你说什么?!”
原本摊在椅子里的江扶玉突然蹭一下坐起来,大眼珠子直勾勾的看着人,里面有点噼里啪啦的火星子在炸。
“祖母,你刚才说什么了?”
老吴氏被这熊孩子一惊一乍的样子给唬了一下,她赶紧在脑子里面把话倒嚼了一遍,看看刚才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又戳到这小魔星肺管子上。
迟疑了好几息以后,才不大自信的说。
“我说,你大姐姐是安全的…”
“最下面那段!”
“放心吧?”
“上面那句!”
“…你父亲专门拨了两个…”
“江老登!!!”
江扶玉炸了,转头怒瞪某无辜人氏。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这个偏心眼子的臭老登!
你这个小偷!”
不是,我做甚了?
原本坐在边上跟媳妇儿眉来眼去的景宁侯突然被点名,懵逼的扭过头看向他那活爹,然后被劈头盖脸一顿指责。
“你简直没有一点契约精神!
再这么下去,你的信用值在我这里连一包辣条都赊不到你信不信?
都答应了的事儿你凭什么可以不做到?做不到的承诺跟擦屁股的废纸有什么区别?
你这个偏心眼子的小偷,你竟然还敢偷我一块棺材本给你的一胎,这简直太恶劣了。
我要代表正义鄙视你,没有契约精神的人不配被尊重,鄙视!”
凸=(︶︿︶)=凸
莫名其妙的一顿指责,将思绪打乱。
看着活爹女儿那义愤填膺,理直气壮,痛心疾首,声嘶力竭的样子,江凛开始习惯性反省。
难道我真的干了什么罪大恶极之事?
非常谨慎的在脑子里来回巡逻了三遍,确定自己如果没有失忆的话,那应该是也没有跟活爹签下过什么割地赔款丧权辱国的条约才对。
顿时心里稳了,底气足了,心情越来越好。
“江丸丸你说话要实事求是,爹到底偷你什么东西了,招来你这一顿横加指责?
本侯好歹也是官居一品之人,我差你那手里头那仨瓜两枣的东西?
合着你造谣不花钱是吧?
还有,爹怎么不记得曾经答应过你什么需要我违背承诺之事,不如你说来听听。”
“你还没有答应,那是因为我还没有跟你说,我自己提前帮你答应了!”
江扶玉理不直,气贼壮。
“作为尊贵的六胎,不能独吞家产已经让我很吃亏了,你还想怎么委屈我?
我都已经答应了为你所用,那把你的钱给我,把你的兵给我,把你的金银财宝针头线脑通通给我。
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娘亲把她所有的东西都给我,我就负责贴身保护贴心照顾。
她没老的时候我陪着,她老了以后我驮着。
这是公平公正公开的资源置换!
可是你呢?
老登爹你现在在干什么?”
孩子痛心疾首哇!
“你现在花的每一文钱都是我的,你使用的每一个兵都是我以后的棺材本,你好意思偷我的东西给别人?!”
如果她不是这么理直气壮就好了,那在场的大家都不至于感觉到天雷滚滚往魂上劈。
“小,小六,你是认真的吗?”
原本习惯性在家里头装透明人的江允微猛一下抬起头,唇形好看的嘴巴已经合不上了。
胆小怕事的江怜姝也抖了抖肩膀,然后努力扶着自己的下巴别掉下来。
就连被外祖家撵回来的,原本在角落里阴暗长蘑菇的江月初都暂时忘了划圈圈诅咒江扶玉,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自己的三观。
姐妹三个异口同声的问。
“小六,你今儿吃药了吗?”
“我需要吃什么药,我又没病!”
“…不一定,要不然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呵,我为什么没有?”
江扶玉坐在那儿,一人成虎。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勇敢的人先享受暴富!
再说了我又不白要,谁拿父母财产最多谁负责养老,属于我的责任我一不推卸二不外包。
放心,我会专门留出一点给你们当嫁妆的,谁让你们腿长全跑在我前头了呢?但凡我早清醒一点,你们一个都别想出来。
哼,这个哑巴亏我认了。
可是大头必须得是我的,老登爹现在拿我的兵还是两个,送到张家去了。他这种不告就送的行为,难道不是偷吗?
我没说错,我有理!”
是的呢,歪理也是理。
江允微眨眨眼睛嘴巴动了动,还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肺腑之言就看见家里那胆小鬼突然站起来,恭恭敬敬匆匆忙忙行礼。
“启禀祖母,启禀父亲母亲,我,我有点头晕,能不能先,先下去…”
可怜见儿的娃,平平稳稳在家里活了十七年,都没有最近这几个月受到的刺激多。
小六她好勇,孩怕。
江怜姝想做的,江允微都抢。
所以她也站起来行礼。
“祖母,父亲母亲,微儿也想先回院子里去歇一会儿。”
老吴氏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用一种特别复杂难言的眼神直勾勾看着那个最让她糟心的孙女,然后抬起左手无力的摆了摆。
“行,你们三个先回去吧,等用夕食的时候再过来。”
“是,姝儿告退。”
“微儿也告退。”
姐妹俩转身就走毫不恋战,本来这也就不该是她们这些庶女该掺和的事儿,太吓人了。
可是江月吟怎么能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