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江凛蹲在江扶玉面前。
“爹,干哈呀?”
孩子被惊得梅花桩都快蹲不住了。
“有话好好说,我不就抢了你娘一点嫁妆么?祖母作为当事人都没啥意见了,你总不能还想打我一顿吧?”
“你想多了。”
老父亲伸手拍了拍女儿的小狗头。
“本侯突然间发现养你确实有大用,不枉费这么多年为父一把…”
“你敢把那个字说出来试试!”
江扶玉被气的炸毛。
“我现在可是有钱有财有身份的人了,别随随便便把我和屎尿屁挂在一起,不体面!”
“哟,难为我家丸子还知道体面二字?本侯以为这辈子它俩都跟你无缘碰面了呢?”
“少搁我面前阴阳怪气的,到底想干什么,划下道来!”
“爽快,不愧是本侯的女儿。”
先给孩子戴一顶漂亮的高帽子,然后侯爷神色平淡的问。
“你怎么会愿意跟你五姐和解了?”
“连本带利收够了呗。”
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眨呀眨,能看出她的好心情。
“作为未来的强者,我没有欺凌蝼蚁的爱好。
我记得柳夫子好像还教过一句话,杀人不过头点地。我既然没想过要杀她,那收够本儿了就翻篇。
你放心吧,看在你的面子上以后只要她们几个不作死,我也不会故意收拾谁。”
“这么豁达吗?”
江凛惊诧的抬了抬眉毛。
他养的女儿他清楚,江丸丸打小就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这突然通情达理大气豁达起来还怪吓人的。
“那是,我可是继承者。
既然享受了最大的好处,那就有庇护左右的职责。
舟大者任重,马骏者远驰。
柳夫子说的,我觉得这两句话听起来比较漂亮,我决定听从建议。”
“那你觉得柳夫子教的好吗?”
“不知道,我脑子里有用的东西其实不多,但是我挺喜欢他讲那些过去的事情。
爹,我发现咱家藏龙卧虎的。
就柳夫子那一肚子的故事,说他以前不是个人物,我也不能信呐?”
“唔,你喜欢就好。
别人的过往是别人的私事,人家愿意说或者不愿意说皆是他的权利,你别刨根问底。
那样不体面。”
“我知道,我多优秀啊?能犯那种二逼错误吗?”
江扶玉皱了皱鼻子,显然是不满意被亲爹给小瞧了去。
日头已经爬出来了,把那些晶莹的汗水从孩子脸上硬蹭出来,挂在额头鼻尖上亮晶晶的。
江凛的心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很柔软,他抬起右手,用手背轻轻给女儿擦拭了一下鼻尖上的细汗。
“如果累的很了,就下来歇歇。”
“你又给我挖坑!
上回你让我歇歇,然后转头给我脚底下加了三炷香!
孩子只是疯了孩子没傻,我可能掉你坑里两次吗?”
“呵呵呵,你现在记性倒挺好的?”
“那当然,我原地进化了!
我现在已经是扭呼噜魔丸,你以后尽量少惹我。
知道不?”
父女俩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温馨美好。
“今日提前一刻结束,爹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跟我走便是了。”
又伸手拍了拍女儿的小狗头,发现养的孩子她在不熊的时候,其实比养小狗强。
“走。”
“好嘞!”
从梅花桩上飞身而下,短短一段时间身手敏捷了不少,江扶玉更满意了。
她这人性子里有个破毛病,慕强。
要么把她打服,要么把她说服。
虽然老登爹没有真的打到过她,但是孩子自己心里清楚,她爹只是不想打不是打不着。
这是大总管成叔偷偷说的,其实侯爷最偏心最疼爱的就是六小姐了。
这话孩子爱听。
她喜欢独一份的被人偏爱。
所以现在心情好的时候,才能对老登爹散发一下来自小棉袄的温暖。
但是很快,小棉袄漏风了。
“江老登,你在看我笑话?”
“没有。”
“那你领我过来看江月柔是几个意思?我跟你说我愿意放过江月吟是因为她是傻子,可我绝不会放过江月柔这个毒蝎子!”
江扶玉的脸很冷,跟她平常的不着调一点不沾边。
“当时我在她身上察觉到了真真切切的恶意,她就是冲着我娘去的,我绝不会看错!”
“嗯,我相信你。”
猛兽低头看着幼兽,目光森然。
“她在临川侯府受尽磋磨又中了毒,如今神志受损疯疯癫癫,经大夫诊断比你的情况还要严重一些。
本侯作为她的父亲,自然要替她出头主持公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一段时间她会和离归家。
到时候你若能容就让她活,你若不能容就取她性命。她是死是活皆在你一念之间,如此可还满意?”
“呵,给我设局啊?”
江扶玉冷笑一声。
“早都跟你说过我不是随便发疯的人,可我疯起来不是人。道德捆绑这一套对我不好使,我压根没有!”
“都随你心意即可。”
侯爷眉目沉吟,看不清具体意图。
“你不是总嚷嚷着要继承本侯的一切吗?本侯手中不只有钱财家业,还有一些你会感兴趣的东西,比如说,”
眼睛往屋里那疯疯癫癫对镜自怜的江月柔瞟了瞟,声音听着有些凉。
“在江氏一族,本侯有生杀大权。
如此,你心动吗?”
“嗯,我心痛!
江老登你心地实在歹毒,把这么脏的手段用在我这么个跟脑子不友好的小孩身上,你良心不会痛吗?
白瞎我给你当了一回贴心小棉袄,呸,你不配我这一片孝心呐!
最好你这二胎真的疯了傻了,她但凡再敢对我娘呲一下牙,我可不会再去管什么责任权力,不把她骨头给拆下来熬汤我不姓江……”
江扶玉气的捂住了心脏,骂骂咧咧转身就走。
江凛被扔在原地。
看着小女儿那倔强的身影越走越远,他的眼神也越来越温暖。
“看见了吧?
本侯早就说过,我儿类我。
什么冷血无情魔星煞星的,那全部都是谣言,一丁点儿都不可信!”
身边没有人附和赞同,侯爷有点不高兴的冷哼了一声。
“你聋了还是哑了?”
三息之后,不知道隐在哪个暗处的暗卫头头被迫出声。
“对,侯爷说的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