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什么,这小孩子在说什么?!
老夫人瞪大了眼睛。
“你什么时候跑我库房里去了?不对,你为什么要跑我库房里去?”
“哎呀,这都不重要。”
“不,这很重要!”
我兜里拢共就剩这仨瓜俩枣的,还一天到晚被个小耗子给惦记着,这怎么能不重要呢?
“这非常重要!”
“重要又怎么啦?反正以后都是我的,我提前过去巡视一下我的财产,有什么问题吗?”
“这怎么就是你的了呢?”
“作为家里的优秀继承人,家里所有的一切以后就都是我的!
我说是就是,不是也是!
祖母,难道你不认我们这个家了么?”
“………”
老夫人有一点点心梗。
活这么一大把岁数了,这怎么眼瞅着还一不留神,要被这糟心孙女给踢出家谱了不成?
“那是我的库房!”
“对,也是我的!”
“谁跟你说的?”
“我爹。”
很好,终于聊到重要知识点了。
老夫人扭回头,阴森森的看向那个自己亲自生出来的冤种儿子。
“江凛!!!”
“我没有!”
被点名的冤种矢口否认。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让你抢你祖母库房的话了?江丸丸你休得冤枉我!”
“你有你有你就有!”
孩子有自己独立的一套脑回路,并且把她自己说服的坚定不移。
“前两天你让我泡药桶,让我被又扎针又捏骨头,苦药汤子灌了一碗又一碗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忘了吗?”
“忘了。”
侯爷确实有点懵逼。
“我到底说什么丧尽天良的鬼话又叫你知道了,你不妨说来给我听听?”
“哼,我就知道你空口白牙的不靠谱,幸好我当天晚上就白纸黑字给记下来了!每天早晨起来我都看一遍,绝对忘不了一点!”
不高兴的呲了呲牙,还原现场。
“哼,那天我泡药桶差点被烫秃噜皮,银针扎的我骨头缝都嘎嘎响,手脚都快被你给捏变形了,你以为我为啥不吭不哈的?
因为我那天疼晕过去的时候还能听见声音,我听到了你和成叔搁我跟前说的话。
你说既然江丸丸一心想继承家业,那本侯为何不能拼尽全力托她一程?大不了我让江丸丸遭罪!
我的好爹爹,你应该还没有老到得老年痴呆的年纪,应该能记得你说过这段话吧?”
孩子都快气毁了,单手叉腰一脚踩上道德高地,对着亲爹就是一顿蹦哒。
“你不是想让我遭罪吗?
我同意了。
我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差点被烫熟三层皮好不容易才挺过来的!
该遭的罪我都遭了,该走的流程我也走了,那我就是当之无愧的继承人!
你敢说话不算话试试看?信不信我刨了你家的祖坟?”
“那也是你家的祖坟。”
“信不信我刨了咱俩家的祖坟?”
“江丸丸,你个小王八蛋是不是又想挨打?”
侯爷默默举起右手,然后……
“娘,江老登他又想打我!
祖母,赔偿加倍!”
早都说过孩子虽然熊,但是会闹。
实在扛不过熊孩子的侯爷只能又默默放下右手,并且承受着来自母亲和妻子的双重责怪目光。
他使劲儿运气平复好情绪,最后才干巴巴的找到了一点说词。
“丸丸,爹说的招赘跟你说的遭罪,它可能不是一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明知道我脑子不中用,还要故意跟我左拉右扯的意思对吗?
亏你还是个侯爷呢,说话不算话欺骗单纯善良的小孩子,你有意思吗?
不能让孩子继承家业的亲爹,跟隔壁老王有什么区别?
娘,你给我休了他!”
这小孩不讲武德,一言不合就要找后爹。陶沐兰和江凛两口子都已经习惯了女儿的一哭二闹三换爹,不过老夫人明显还没习惯。
“不能休!”
老天奶奶瘸了个腿儿的,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如果放跑了陶沐兰,以后还能上哪儿去逮个这么优秀的冤大头回来当江家主母唷?
对于自己儿子身患隐疾这辈子注定跟男嗣无缘这一人间惨事,她也是用了整整三个晚上不睡觉的时间,才硬是把自己给劝通了的。
老夫人觉得自个儿理亏呀,所以现在不敢再跟儿媳妇争锋。尤其是在听到这糟心孙女又在撺掇儿媳妇休夫时,她噌一下求生欲直接拉满。
“不就是想要赔偿?
赔,我赔你还不行吗?
走走走,小魔星你跟老身走!
别搁这儿耽误你父亲母亲商量事儿了,祖母这就带你去库房挑东西。”
“哎,对喽!
祖母你早这么说不早都没事儿了吗?
真是的,非逼我说出来点好听的。”
神色淡定扑喽了两下衣裳,江扶玉亲亲热热挽上老祖母左边胳膊,半胁迫式孝顺着将人拽走。
“祖母,我最最最偏心我的祖母哟,我想要你压箱底儿的那套透明玻璃杯。”
“净说让人听不懂的话,什么玻璃杯那是一套水晶杯。你倒是眼尖的很,专知道挑那好的贵的稀罕的下手!”
“杯子怎么改名字了?
算了那都不重要,我这么优秀当然要挑最好的才能配得上。
我还看上了那个红宝石花冠,那个能配上我这高端气质。”
“可见我那些东西真叫你给翻了个遍,你索性自己拿走算了,老身我眼不见为净也少生闲气。”
“那不行。
我记得柳夫子好像教过一句话,叫什么不告而取视为偷。
我这么优秀的人明明可以抢,为什么要干偷偷摸摸的事情败坏名声?”
“你快闭嘴吧,抢这个字儿什么时候还跟好名声沾亲带故起来了?
五丫头,五丫头你过来扶我,我快要被你六妹妹给气晕了。
你快过来。”
“哎,来,来了!”
跟个小鹌鹑一样躲在后面的江月吟,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走过去挽上祖母特意留给自己的右胳膊。
江扶玉斜了半眼,哼唧哼唧。
“哼,看在即将到手的礼物份上我暂时让一半祖母给你。
五姐,以后你老老实实别惹我更别想着争家产,那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不然我还把你给按水里去,那池子我可没准备填上。”
“知,知道了,多谢六妹妹!”
江扶玉终于吐口了,甭管是看在祖母的份上还是看在自己认怂了的份上,可总归她是吐口了既往不咎的。
小六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是却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说话算话。
呼~
江月吟松了口气。
“对喽,这才对。”
老夫人眼角皱纹瞬间舒心了不少。
“你们俩是一家子姐妹嫡亲手足,万万不能忘了什么叫打断骨头连着筋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