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鸡飞狗跳鸡猫子鬼叫,把怒气冲冲哭哭啼啼来告状的江家族亲们给唬了一跳。
有那脑子活泛的,赶紧冲出来表态。
“使不得呀侯爷!
我就是过来随口一说,您可千万别动手打六小姐啊!
夫人若是知道了,可怎么得了?”
一想起侯夫人陶氏那护崽母狼一样的性子,江家族亲就纷纷变了嘴脸。
“对对对,不能打!”
“九哥手下留情,实在不行你打我吧,你别打我侄女!”
“九弟快放下凶器,你行凶的那后果我们承受不起!”
众人劝的苦口婆心。
有那辈分小胆子不小的人,更是直接冲过去咣当一下抱住景宁侯大腿跪下了。
“叔父息怒,万万不可啊!
你今儿要打了扶玉妹妹,回头咱家那货船就别想打望江过去了。
陶家主知道了不剥我三层皮才怪!
叔父有话好好说,孩子还小言传身教就好,当真打不得呀!”
一边真心想阻拦,一边也不是真心想打孩子,来回拉扯几趟以后江凛一脸无奈又歉意十足的跟族人们面前连连叹了好几口气,赢得一片理解理解大伙都理解你为父不易的劝慰之后,才算曲终人散。
屋里没外人了,父女俩一坐一站敞开了聊。
“老实说吧,为什么又要动手?”
“那些熊孩子不老实。”
江扶玉双手背在身后,脸色依旧有些气恼。
“我今儿本来是打算好了低调做人的,好歹要给爹爹一点面子不是?
可是我刚踩进学堂,那个叫江守业的小胖子就敢来挑衅。一口一声的丫头片子,说东院不是女子能踏足的地方,叫我识相点自己回西院去,要不见我一次打我一次!
呸,你说这是不是故意的?
我要能回西院去我不早回去了吗?
姑奶奶长这么大都没受过这份委屈,不把他们打的哭爹喊娘叫祖宗,我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江丸丸,注意措辞。”
敲了敲桌子,老父亲皱眉纠正。
“第一,守字辈正是你这一辈的男嗣辈份,所以你是他族姐不是他姑奶奶。
第二,被你打伤了的那三个小儿均只有九岁左右,你这行为属于以大欺小有些胜之不武。
第三,”
“第三就是他们欠打!”
原本是想好好沟通的,可是越沟通越觉得自己没错的江扶玉,两只爪子从背在身后变成了掐在腰间。
“你为什么要找一群小屁孩来家里上课?
你是不是想认他们当儿子跟我抢家产?
我跟你说我不同意,你把他们给我全部撵走!”
“为什么会这么问?”
江凛眼神古怪的看着女儿。
“可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废话,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下狠手打他们?
那小胖子都恨不能趴我脸上嘲讽了!
说其他的我也许可以不跟他计较,可是想抢我家产那就不一样了,此子断不可留!”
江六小手一挥,杀气腾腾。
这崽子以后能不能创业不知道,但是守业绝对是一把好手。
江凛看着满脸决心写着舍命不舍财的女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教育孩子了。
说她打人不对吧,可她打对了人。
说她干的没错吧,又有为虎作伥之嫌。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再看我也不会改变决定的。谁都别想跟我争,这份家产我独吞定了!”
虽然理不直,但是气很壮。
老父亲看着看着突然笑了,笑容里竟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江丸丸你这话说的不对,你也没有资格要求本侯把那群孩子给撵走,毕竟他们都姓江。
你大概不知道咱们老江家有个规矩,侯府小主子年少入学之龄,会从族里挑些同龄的小儿郎为同窗一起学文习武。
这可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不是我说把他们给撵走就能轻易撵走的。”
江扶玉听得直皱眉,有点不相信。
“你该不会是在诓我?
那群小屁孩子明明就是你找进来没多久的,江守生说他上个月还搁青淮老家呢!
我怀疑你是故意想给我上难度。”
“信不信在你,反正祖传的规矩我得听。你如果有本事把他们全给打服了打跑了那算你能耐,可你别来为难我。”
老父亲左手一摊,孩子悟了。
“你别告诉我,那群小屁孩子都是你的预备役儿子?”
“何为预备役?”
“就是有可能跟我争家产的,骗你说以后要给你养老送终的便宜儿子!”
每一个字都有种咬牙切齿的清晰。
偏偏某侯爷貌似没听出来,竟然还无可无不可的点头附和。
“唔,或许吧。
毕竟世事无常,谁知道呢?”
“你不知道我知道!
我跟你说我不允许!
你休想!”
狠狠一拍桌子,直接暴走。
“那群小屁孩子一个个毛都没长齐呢还敢跟我争?
呵,不给他们来点五彩斑斓的黑看看,还都当我是个软柿子了。
我先提前给你提个醒儿,以后再有这种事儿你别掺和进来,我能把他们全给打服。你要是敢偏帮外人,我立刻给自己改姓找后爹!”
“你敢?”
“我当然敢,到时候你就看美人娘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就完了。”
“……你,你这小王八蛋,”
“对对对,我是我是,那你是什么蛋?
哎,哎你说话就说话别动鸡毛掸子。
卧趣,老登你不讲武德!”
“江丸丸你给我站住,别跑!”
“你都要动真格的了,不跑的才是傻子,救命啊!”
气氛再次热烈了起来。
熊孩子满院子溜爹。
柳夫子站在门口捋着胡子光看不吱声,大管家只能脸色尴尬的陪着笑解释。
“柳夫子您多担待,我们六小姐就是打小活泼了点,其实她平时没这么好动。
孩子岁数不大多少是贪玩了点,但是柳夫子你放心,该管的我家侯爷一直都有在好好管。
等以后岁数再大点就好了……”
我去,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看着他那人高马大武功高强的侯爷族兄捏着一只装腔作势的鸡毛掸子,硬是满院子都撵不上一个小丫头,这也敷衍的太明显了吧?
江成就觉得柳夫子那了然的目光有些扎人,让他心虚的扯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