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周从骁彻底悟了。
“我呢?
那我呢?
张叔你看我长得好不好看?”
“尚可。”
“啊?
就这么两个字吗?
张叔你是不是没细看?
我觉得我长的其实也挺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很适合当我老丈人的三女婿啊!
张叔,你要不耐心一点再帮我看看呢?”
“我没那个耐心细看,赶紧走,我家小姐跑前头去了!”
说完人已经窜走。
江扶玉在很用心的给家里人捎带些小东西,几个姐姐们不愿意出门但是又总想要这要那的,就连祖母现在都学会了如何正确使用嘀嘀孙女代跑业务。
每回只收少少一点跑腿费,但是却能哄得一大家子人都高高兴兴,关于这一点她又觉得自己很厉害。
把手里那只小燕子风筝递给身后跟着的随从,咕噜噜乱转的大眼珠子又瞄向了一盏做工精致的兔子灯笼。
“我要这个!”
“这个我要了!”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两只手也同时抓住了摊子上那唯一的一盏兔子灯。
“松手,我先看到的。”
“你松手才对,是我先抓住的!”
“我先说的要!”
“那我说切克闹?”
“……何意?”
“老妹儿你别闹,撒手!”
看的出来江六现在确实是个文明人了,要是哥以前早就爪子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的生抢。可现在人家只是很有礼貌把另一个人的爪子扯开,然后小心翼翼的抢。
“谁是你老妹,我是你表姐!”
陶青鸾抚着被捏红了的右手,俏脸上有些气不过的憋屈,谁知道江扶玉连标点符号都没信一个。
“少跟我套交情了,你叫我姑奶奶都不行。
我前几天出门的时候答应过我五姐要给她带一盏兔子灯笼,她属这个的。
你另外看看其他的吧,我感觉旁边那个虾就挺适合你,爪子多。”
“你这是骂谁瞎呢?
我真是你表姐。
你娘的哥哥是我爹,我爹是你舅舅!每年你过生辰还有岁末年礼都会给你送很多礼物的舅舅,你忘啦?”
“没忘。”
谁能忘记纳税大户呢?
江六终于抬起了眼睛,然后看到了一双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忽闪忽闪,这姐们确实长的挺像那个神经舅舅。
“你怎么认识我的?我好像没见过你。”
“家里有你和姑姑姑父的画像,而且你现在很好认。景宁侯府里出来的少年又有功夫好手护卫,除了你应该没别人了。”
“呵,脑壳儿倒挺好用。”
羡慕了一下对方跟她那脑子之间的友好关系,江扶玉倒是没说啥难听或好听的。她只是规规矩矩付了钱,收灯笼交给身后护卫。在张叔准备上前的时候摇头阻止,然后再转身看向那位突然窜出来的野生亲戚。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儿?”
“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了么?再说咱们这不是偶遇么,纯属于缘分的事情。”
“拉倒吧。
咱俩本无缘,全靠你砸钱。
这条小街我记得上次我回家路过的时候还冷冷清清没小摊子呢,今儿你一出现就热热闹闹成夜市了?
我只是有点疯了,又不傻。
你最好是把我当个正常人看,否则我不正常起来,你就完了。”
最后这句话明明没有用什么狠戾的语气,但是陶青鸾就突然心中一激灵。好像是被什么猛兽给盯上了一样忍不住抖了抖肩膀,她只能实话实说。
“…表妹,表姐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出此下策。”
看了看这位气势不凡的表妹,再看看她身后跟着的那些个护卫,陶青鸾很识时务的先行礼赔了个不是,再接着诉苦。
“本来我都已经准备先回老家去了,谁知道我爹突然病情加重昏迷不醒。
找了很多大夫来看过都不行,被逼无奈想求姑姑援手却又不得其门而入,这才只能想办法把你引来。
表妹,看在你收了这么多年礼物的份上,你帮我在姑姑面前说两句好话,让她见见我行不行?
我求你了!”
人长的漂亮就是占便宜,哭起来梨花带雨很好看。如果她要是哭的大鼻涕乱甩,江扶玉坚信自己肯定不会跟着她到陶家来看一看神经舅舅的。
站在病床前,眼睛不动。
床上躺着一片洁白的雪,清冷美好人间难见。只不过这雪大概快被这死热死热的夏天给热死了,因为他那张神级美颜都被烧的泛起了红晕。
嘶~
更好看了有木有?
面对着女娲私设,被甩出来的泥点子很难不嫉妒,看得眼珠子都舍不得挪动。
伸手摸摸对方额头,是烫的。
再摸摸对方的手,凉的像鬼爪子。
“他这到底是热呀还是冷啊?”
“忽冷忽热的。”
陶青鸾在边上急的直抹眼泪,可怜唧唧的抽泣着看向江扶玉。
“表妹,我爹昏昏沉沉的时候曾经很痛苦的多次唤过姑姑,”
“干啥?你爹生病又不是我娘害的,他喊我娘是几个意思?想栽赃碰瓷?”
“……就不能是日思夜想吗?
怎么说你舅舅和我姑姑也是一母同胞嫡亲兄妹,多年不见甚是想念这很正常。
表妹,你能不能帮着说说好话,让我姑姑来看看她哥哥?”
“不能。
别以为你故意把亲戚关系给使劲儿打乱了就能把我给绕进去,我精着呢!
能被人日思夜想惦记着的一般只有债主,我娘又不欠你爹什么,凭什么你们想见就见?”
江扶玉拒绝的很无情。
只不过到底是有点舍不得这片人间风雪悄无声息的就这么化了,她记得美人娘在回忆起小时候的那些事情里,一大半说的都跟她哥哥有关系。
怨恨是真的,但是美人娘应该是不想让这位神经舅舅死的吧?
毕竟长的这么好看,九九成稀罕物啊,死一个少一个。
“没请大夫吗?”
“请了,也用了药,就是不见好转。”
“去找白雪她爷。
那老头儿手里有那么一大包针,扎的人天灵盖都能腾飞了,我一点都没夸张。
保准能把你爹给扎醒!”
“你是说白老大人吗?”
陶青鸾为难的紧紧掐着手指头。
“我也找人去请过,可那位老爷子不在京城啊说是出门访友去了,归期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