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对大概永远也送不出去了的玉玦,他心痛的红了眼睛。
“明明该是谢家丸丸的,怎么就会成了旁人家的?
我怎么就会把她们给弄丢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
声音嘶哑痛苦的仿佛心中压着一头猛兽,在一口一口凌迟着他的五脏六腑。
上天为何要如此捉弄他?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明明谢瞻那么心爱陶沐兰,从七岁爱到了十七岁。他小心翼翼守着自己的宝贝守了整整十年,可突然有一天脑子清醒过来以后发现天塌了。
他的珍宝被他亲手摔下了深渊,支离破碎到任他想尽办法也捡不回来。
收拢掌心,贴在自己最疼的位置。
感受着那一下又一下跳动的心痛,他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只能再一次喃喃低语。
“青青,子矜回来了。”
好可怜的叔父啊。
谢知瑜想叹气。
他这人醒事儿早记事儿也早,年幼时叔父跟兰姨是多么幸福般配的一对,没人比他这个总夹在中间替他们避嫌的小孩儿更清楚。
那个时候的叔父是神采飞扬的,出身矜贵又有才华,十七岁的探花郎令皇家公主都忍不住春心萌动。
幸好他早早就定下了心爱的姑娘为妻,谢陶两家底蕴深厚,只要他们自己不愿意的话,便是皇权也动摇不了那么一对璧人。
后来,究竟是为何走到如今这样支离破碎局面的呢?
是因为半路杀出来了另一个陶氏女。
她毁了很多人。
她毁了我的叔父!
谢知瑜伸出手,扶住在记忆里如高山一般的男人,他声音很轻很轻。
“叔父,我们先回府吧。
不可操之过急,慢慢来。
或许会有解决办法的。”
“真的还会有办法吗?”
谢瞻想起那些浑浑噩噩的时光里,自己犯下的那些不可饶恕的错。他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寒冷刺骨却又找不到任何出路。
“如果当年死的人是我就好了。”
嘴角边牵出一抹心碎的弧度。
“如果当年是我去晋州,那么你父亲就不会出事,我也不用经受如此锥心之痛!是我的错,上天也觉得是我的错,所以才会降下如此惩罚…”
“怎么能怪你?
这不能怪你啊,叔父。
明明是那个妖人的错!”
谢知瑜凑近谢瞻耳边,声音虽低却字字有力。
“您可千万别如此自暴自弃,咱们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难道您不想将罪魁祸首千刀万剐吗?
您对她还有夫妻之情不成?
兰姨当年受的委屈痛苦,您就不打算替她讨回来么?”
“自然要讨!”
谢瞻那双原本温润多情的眼眸,一瞬间变的怨毒阴狠。
“我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过青青的人,包括我!”
“那您还等什么?”
“走,回府!”
叔侄二人立即登上马车,直奔长陵侯府而去。
夏日炎炎,普通老百姓的日子在炙热中煎熬,但是权贵们却没有荣幸享受这份苦难。
长陵侯府的主院里墙角四处都摆放着冰盆,把屋里打造的凉爽至极,仿佛跟屋外是两个世界。
陶舒兰的眼皮子一直在跳,总觉得最近几个月日子过的不大顺畅,好像犯了太岁一样。
调出攻略面板瞧一瞧,在谢瞻名字底下大大的99好感度,让她又能够狠狠放心。
在这个话本子世界里也许什么都是假的,可唯有攻略值是真的。只要好感度在手,那么就翻不了车。
她有些得意的倚在贵妃榻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团扇。
遥想当初自己顶着个私生女的身份饱受冷眼狼狈挣扎,只能如藏在阴暗处的可怜老鼠一样,偷偷嫉妒着身为嫡女的陶沐兰享尽尊贵荣华,恨的彻夜难眠!
明明都是陶氏女,一父所出的亲姐妹,甚至我还是在她前面生下来的。
可就是因为杨氏那贱妇善妒,就让我那身份低微的亲娘吃了哑巴亏无名无份,也让我名不正言不顺,好好的一个世家女郎却活的如仆从一般可怜。
好恨啊!
恨死了陶沐兰!
她为什么能过的那么好?
她凭什么能过的那么好?!
她不仅有嫡出的身份,还有疼她的父亲,全力维护她的兄长,甚至她还有个那么完美的未婚夫!
这多不公平啊?
就因为她陶沐兰会投胎吗?
大约是自己那份强烈的怨气勾动了上苍,哦不,或许是勾动了从地狱九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于是在某一天,自己得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原来这个世界只是一个话本子,或者说佛经中写的那所谓三千世界,都只是一个又一个话本子。不清楚真相的人在尽力演绎着自己的角色,有主角,有配角,自然也就有无名小卒。
而她,一个连正经名字都没有的陶家私生女,在这个叫青青子衿的话本子里面,便是那卑微到死都不配被任何人留意的无名小卒。
她好恨啊,恨这不公平的命运。
所以她心甘情愿与恶鬼做了交易。
用死后的灵魂为祭品,换这一世的庶女翻身。
她成功将所谓的原女主,她那高高在上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一样的可恨妹妹,一脚踩入了尘埃。
世家贵女?
哈哈哈哈哈,当我在世家女最擅长的领域中将她碾压打败时,她还好不好意思自称一句世家贵女?
冰清玉洁?
哈哈哈哈哈,当她吃了春情散如荡妇一般在那群山匪们身下痴缠快活的时候,我就看谁还能夸她陶沐兰冰清玉洁?
看着她痛苦的在深渊中挣扎沉沦,看着她众叛亲离,看着她身败名裂,那一刻我简直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唯一可惜的是冥冥之中出了乱数,那个杀人如麻的景宁侯突然上门抢婚,硬是把陶沐兰那个贱人给抢走了!
不过无妨,抢夺气运这种事情就算我不干也有的是人干。世界之大能者众多,哪个能舍得放弃那一口肥肉不下嘴?
等我把夫君这个男主的攻略值拉到一百的时候,那么我就是这个话本子里独一无二的女主。这都是那恶鬼亲口说过的事情,凡是它说出来的全都应验了,所以陶舒兰深信不疑。
唯一让她烦恼的事情就是这最后一点点攻略值,却迟迟不能如愿,她有些烦躁的皱起了眉头。
“侯爷还没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