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自然是真的，你祖母都好久没跟我吵过架了。别瞎担心，快回来躺好，娘给你打扇。”
“哦。”
江扶玉老老实实又爬回去把自己重新安置好，她那张犹带着婴儿肥的漂亮小脸蛋上一片认真。
“娘别不开心，我就不担心。”
孩子爱母亲，就是如此纯粹又炽热。
陶沐兰的心再次被胀满了幸福。
“娘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做了你的娘。丸丸，谢谢你愿意来到我身边。”
“不客气。”
眨巴着可爱的大眼睛，不知道脑壳儿里又想到了什么，孩子笑的一脸甜滋滋。
“我爱你，就像你爱我一样。
我永远跟你天下第一好。
娘，我们现在这样就叫幸福，对不对？”
“对，我们现在这样就叫幸福。”
在女儿雪白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那双清丽的眼睛此刻温柔如春水一般。
“睡吧，娘守着丸丸。”
“美人娘晚安，要记得做个好梦哟！”
“好。”
没心没肺的小孩睡眠质量一向都贼好，沾上枕头闭上眼睛就秒睡。
烛火幽微中，陶沐兰几乎睁眼到天明。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一刻比一刻热情，却融化不了某些人眼底的死气沉沉。
“爹，你好些了吗？”
陶青鸾坐在父亲病床前，那双形状熟悉的杏眼中噙满了担忧害怕。
“你怎么来了？”
陶玄羽虚弱的躺在那儿，有一瞬间的恍惚，不过又立刻清醒过来。这是自己的女儿青鸾，不是妹妹青青。
“别哭，爹并无大碍。”
“都病成这样了还说并无大碍，那要怎样才算有大碍呢？”
抹了一下眼睛，小姑娘声音哽咽。
“我知道你突然跑京城来做什么的，你又做噩梦了对不对？又梦到姑姑和表妹在京城被人欺负了是吗？”
“……没有，爹是来巡查一下京中铺子里的账目。”
“又撒谎！”
陶青鸾有很多时候都有点恨铁不成钢。
“你想姑姑你就说啊，你不说出来姑姑她又怎么知道你在惦记她？”
“不用说，”
“晚了！”
小姑娘使劲儿吸了下鼻子。
“我昨天就让人把拜帖送景宁侯府去了，今儿我还送。如果姑姑不同意的话，我明天继续送！
反正我只是个小孩子，我的脸面又不值钱。
爹你放心，我肯定让姑姑来看看你！”
“青鸾不可，咳咳，咳咳咳……”
陶玄羽一激动便引动了咳疾，这一连串咳嗽憋的他面飞红晕赛若三春桃花色，美的令人炫目。
“爹你别急，”
“夫君！”
趴在门外偷看的谢明媱急匆匆跑进来，一把推开碍事的亲生女儿，着急忙慌伸手轻拍丈夫后背。
“夫君你别急，你不同意的事情，我肯定不让她干。陶青鸾你还不赶紧给我滚出去？”
“咳咳咳，要滚也是你滚！谢明媱，谁让你来京城的？”
病美人强撑着甩开粘在自己背上的那只手，他眼中几乎掩不住嫌恶痛恨之色。
“你若是再敢对青青下手，我必与你谢氏一族不死不休！”
“夫君你别这么看我，我没那个意思。”
谢明媱的眼睛里都是痛色。
这个自己从小到大爱慕追寻了半生的男人啊，哪怕我费尽心机嫁给他，替他生养孩子操持庶务。可到如今他最惦记心疼的人，还是他那个妹妹陶沐兰！
“夫君，我只是太过担心你，”
“我无需你担心。”
陶玄羽脸色苍白的躺在那儿，清冷的像一捧雪。
“你立刻离开京城，不要出现在青青面前。当初你对她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我绝不允许你再接近她。”
“那你呢？”
“……我自然也不配。”
无意识的捏了捏右手指尖，当年就是这只手挥出去的巴掌，让他妹妹痛了这么多年。
“只要我还活着，你们谁也不许再接近她。她不会原谅任何人，包括我。”
“为什么？明明我们可以弥补，”
“因为我不允许！”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射出来仇恨的光，他的声音中被浸满了厌恶。对别人的，对自己的。
“当初的偏心是真的，下药是真的，恶言恶语是真的，抢夺姻缘是真的……
发生过那么多真实存在的伤害，她凭什么要原谅？谁能弥补得了她？
我绝不允许她原谅谁，她也不需要原谅谁！”
我妹妹自小被我养的娇气天真，我愿意兄代父责将她宠爱似掌上明珠。我以为在我的保护下，她会幸福快乐健康无忧一生。
可是我又怎么能想得到，最后向她挥刀的那个人，竟然会是我……
抬起手捂住眼睛，声音冰冷。
“你们都先回去，以后莫要再踏足京城半步，待我养好病之后自会返程。”
“爹，”
“夫君，”
“都走！来人，把她们撵出去！”
到底陶玄羽才是一家之主，他当真发火动怒的时候，谢明媱也不是一点都不忌惮害怕。
被撵出来的母女俩站在门外神色狼狈，陶青鸾攥紧了的拳头松了又握握了又松，来回好几次之后才能彻底稳下情绪转身离开。
“娘，你这陶家主母当的真是可有可无。”
气哼哼回到自己院落，连着灌下去三杯凉茶，才缓和好心情的陶青鸾看着母亲，她那娇美面容上一片讥讽之色。
“你当了那人这么多年狗腿子，是不是离开她你连个人都不会做了？”
“陶青鸾你放肆，我是你亲娘！”
谢明媱气的抬起手，但是在对上女儿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时，却怎么也挥不下去。
“呵，你要不是我亲娘倒好了。”
陶青鸾不是个好腔调的撇了撇嘴。
“我一直觉得你不聪明，这么多年被人家当个狗一样耍的团团转。
所以你当初到底对我姑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才会让我爹耿耿于怀这么多年。在整个后宅只有你一个女眷的前提下，依旧被冷落多年再无所出？
娘，不如你跟我细说说你到底犯过什么蠢，才会将我牵连至此？”
“分明是你没用，你连累我不被夫君所喜才对！若你是个儿郎的话，夫君他又怎么会冷落我？”
“这么想会让你心里格外舒服吗？”
小姑娘张口便是一针见血。
“如果原因是在我而不是在你的话，那我早都该有弟弟了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