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孙儿受教。”
认错的态度很诚恳,反正又不准备改。
徐太师挥挥手。
“回去吧,好生进学莫胡思乱想。”
“是,孙儿告退。”
行完礼,走的干脆利索。
守在门外的大总管抬腿进来,看见自己主子坐在那儿愁的直叹气,他也只能陪着一起发愁。
“这小子啊,真是让老夫左右为难。
有时候我都恨不得他也能恶形恶状的跟我告个状,那样或许我就能狠下心舍了他。可偏偏他不言不语,却又能反击的漂亮有分寸。
徐忠,我现在是两头为难了。
既担心徐束有朝一日忍无可忍之时会下狠手,又担心徐谟哪天当真得手,掐断了徐束的活路。
一边是嫡出,一边是指望。
真真是叫我为难。”
“主子您别太过着急,事缓则圆。总归公子们如今岁数还小,也没到那个生死仇敌的地步,应当能缓和的好……”
徐忠给徐太师添茶并且轻言规劝,管不管用不知道,反正是劝了的。
徐束丁点儿不把刚才那一段又一段插曲入心,他虽然长相不强大,但是心理却强大的可怕。
如果这么一点点言语都能影响到他,那他早死在外面了,也没那个本事爬进徐家来。
于竹墙短径处闲庭信步,心中在计划着下一回有可能偶遇的时机。想起那张温暖的小胖脸,他那双桃花眼中难得出现了一些快活笑意。
我的小债主,真的很可爱。
我欠了她钱,这下她肯定不会再忘记我。
或许应该想办法努力挣点钱,要不然等以后越欠越多的时候,都没钱给她送礼物了。
而且她喜欢我这张脸。
无意识的抬手摸一下面庞。
这张如女子一般阴阳不分的脸既然她喜欢,那就好生养着也无妨。如果哪天她也觉得恶心了,再毁了也不迟。
江小六,江扶玉,丸丸……
真是好可爱的乳名,让人光听着就觉得好温暖,像高高在上的那轮太阳一样炽热。
那些见不得人的少年心事,全被牢牢锁在了那副惊人美貌之下。
他如今看起来像个真正的高门小郎君一样,干净的,没有以前那如狼崽子一般凶狠噬血的眼神。
徐珩站在短径入口处,徐束当然也发现了他。站住脚,行礼。
“见过父亲。”
夏天的风吹过来的时候是热的,能热化徐珩眼中的那些冰冷。
“对于如今的生活,你可曾如愿?”
“孩儿很满意,多谢父亲怜悯。”
“那便好自为之。”
徐珩眼神复杂的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绷紧的面庞,看不出丝毫父子之情。
“记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别肖想那些不该肖想的。能把你记上徐家族谱,已经是我对你最大的仁慈。”
“是,儿子受教。”
不似父子,倒似仇敌一般。
徐珩甩袖离去。
徐束继续独行。
正午枝头,夏蝉一声声叫的欢畅。
景宁侯府之中,是一片热热闹闹的场面。
“小六,你今天竟然舍得拔毛了?太阳莫不是打北边出来了吗?”
江月吟拎着手里的小扇子,对于头一回在守财奴妹妹身上见到回头钱这种事情,她觉得有些不大真实。
“少废话,不要的话你还我!”
“要要要,我凭什么不要啊?”
眼疾手快把扇子背到身后,嘴巴里面还嘀嘀咕咕的瞎抱怨。
“你都坑去我多少东西了,好不容易见到个回头的,甭管值钱不值钱我都要定了!要不然过了这个村,指定就没有下个店,我还不了解你?”
“你了解我个锤子,我好不容易狠狠心花钱给你们买礼物你还絮絮叨叨的,找削是不?”
拳头一举起来,江五立刻消声。
对于这种场面早已经见怪不怪的其他人,全当没看见。
“小六,谢谢你送给四姐的这支簪子,我很喜欢。”
“不用谢,你不是也给我送过很多簪子吗?”
“这个香包三姐也很喜欢,小六谢谢你。”
“三姐你喜欢就好,外头估计还有你更喜欢的呢,等着吧!”
稍微剧透了一下,江扶玉揣着手中小木盒子扑到老夫人身上。
“祖母,最最最偏心我的祖母哟!小六这段时间不在家,你有没有很想我?”
“哎呦呦,你快点从我身上下来,我这一把老腰快被你给压断了!”
“不下来,我不下来。祖母你要不给我说点好听的,我就不下来!”
跟扭股糖成精了一样,扒着老祖母就是一顿沽涌,扭的老夫人好想喊造孽啊。
“想想想,我不想你这个小魔星还能想谁?谁让我最偏心的就是你呢?快下来吧你!”
“哼,这还差不多。”
干脆利索的爬起来站好,然后把手中那小木盒子塞过去。
“瞧,我也给你带礼物了哟!以后别说我一天到晚惦记你的嫁妆,要知道能被我给惦记实在是荣幸的事儿,不是好东西我还不抢呢!”
说完,抬头看向门口。
“三姐,我那疑似三姐夫也来给你送礼了,你不去见一见?”
“啊?他,他怎么又来了?”
江怜姝面红耳赤的结结巴巴,然后江允微和江月吟同时撇了撇嘴。
“三姐,你装的好假。”
“三姐,你高兴就笑出来吧,要不然容易憋坏了。”
就连老夫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挥了挥手。
“去去去,都去找你们母亲去,让老身清静清静。”
“祖母你大概清净不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娘已经带着我那疑似三姐夫过来了。”
江扶玉笑嘻嘻的跑出去。
“娘,你的江丸丸肥来啦!”
刚才进门找娘没找到,现在抓紧扑过去把拥抱给补上。
快的像一道小旋风,陶沐兰结结实实的接了个满怀。
“丸丸,娘的丸丸!
你跑出来干什么,外头热的很。
快进屋,屋里有冰盆。”
再热的天也不耽误母慈女孝,当娘的拥着女儿进了屋,后头还跟着一条识情识趣的尾巴。
周从骁进来就跪下磕头。
“给祖母请安!”
“……无须多礼,起来坐吧。”
对于这小子比自己儿子当年还厚的脸皮,老夫人接受度良好。
“多谢祖母!”
嘿嘿嘿,老夫人没反对。
周从骁从地上爬起来,先看一眼心上人解解馋,然后马不停蹄的开始往外掏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