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冷灶这种事情,就得敢于在灶还没烧热的时候扑上去加柴添火。不然等人家自己都烧得红红火火了,还用得着其他人费什么闲功夫?
能想明白这道理的人不少,所以掺和进去唇枪舌剑的人就多。趁着那两方人马乱糟糟争抢的功夫,有人就暗搓搓伸出了勾勾搭搭的爪子。
“将军,要不咱俩家搭个亲呗?”
荣远侯世子蒋诩,笑的别有深意。
这人鸡贼,不,机智过人,且与江凛差不多的岁数。虽然一路被贬到如今的从四品武职,但是人家亲爹还活蹦乱跳搁朝堂上与那群文官们互掐的热闹着呢!
打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江家十七郎有点不对劲儿,仔细观察了三天又琢磨了三天以后,他悟了。
“将军,我是真心实意想搭这门亲。我家中子嗣俱是嫡出你也是知道的,除了老大不行,其他的随你挑。如何?”
这话确实说的真心。
年少时无知者无畏,因与老父亲一时堵气便瞒着家里人投了军。谁知道前脚刚领上军饷,后脚就被拉上战场。
初出茅庐的侯府公子,纨绔子弟一个,他能懂什么上阵杀敌?
如果不是江凛几次三番顺手捞他,那他蒋诩那坟头草早长的漫山遍野了。
就是因为有这过命的交情在,这么多年蒋诩才忠心耿耿追随其后。
在江凛重掌兵权的第一时间,这人抛家舍业一般硬是故意没事儿找事儿被皇帝连贬三级,直到最后顺利贬到他心心念念的大将军身边为一小小杂牌将军之后,这才算是消停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能跟江凛搭成亲家,他笑的眼角纹路都多出来两根。
瞧着这一副贼兮兮不值钱的样子,江凛面无表情的瞪了过去。
“不如何。”
“为什么?”
蒋诩不笑了。
“你别太顾及我,反正我孩子多分给你一个也无妨。以后让他和他的儿孙们都跟你姓,这不好吗?”
“不好。”
虽然某蒋是一片真心,但是某江舍不得委屈自己的熊孩子。
“你长的丑。”
开口直击要害,语言是犀利的刀。
“你家娃长的都随你,我全都扒拉过了,不行。”
声音不大,却很能伤人。
“你嫌我长的丑?!”
蒋诩整个人都受到了伤害。
江凛无奈的又看他一眼。
“我不是嫌你长的丑,我是嫌你孩子长的不俊。
你看看老子的崽,再想想你自己的崽,你好意思跟我搭亲吗?
你觉得你家哪个孩子能与我儿相配?”
本来让江丸丸坐产招夫就已经很委屈她了,本侯又怎么能不给女儿寻个容貌上佳的?那魏家老七若不是长了一副好皮相,当初本侯也不会考虑他。
“…你…我…她…”
蒋诩又生气又震惊。
扭头看看那一身小儿郎装扮却依旧掩不住好相貌的江家小六,他嘴皮子来回动了好多下,到底也没忍心把般配二字给说出口。
“哼,你看不上我算了!”
气哼哼的甩袖子退下,独自滚到一边去自己郁闷。
心里头也是咬牙切齿的拍大腿。
家里儿子生的多有什么用,一个个都不争气哇!但凡有一个争口气长的像他们娘多好?
唉,跟大将军搭不成亲家了。
真烦人。
毒唯滚开以后,江凛拍了把桌子。
砰的一声响动,迅速分开了刚才抢女婿的两拨人马。
露出了中间那个一脸得意,沾沾自喜的被抢人。
“是本侯如今治军不严了吗?”
“侯爷息怒,末将知错!”
知错是知错,反正又不打算改。
“都少扯那些没用的,张及过来把江流带下去。其他人都跟本侯走,咱们好生议一议这马鞍。”
“还有马蹬!”
“马蹄铁也不能忘,都是好东西。”
“对,以后能不能提升骁骑校营战力,就得看这些东西实不实用了。”
在说到正经事的时候,这群将领们都还是很靠谱的。
争女婿这种事情什么时候都能争,但是争军功这种事情可是手快有手慢无呀,孰轻孰重都能分得清。
江扶玉这个大功臣被亲爹给排挤出圈,她有一点不高兴。
“咋了这是?”
“没咋。张叔,炊事班怎么走来着?”
“在南边,现在要过去吗?你肚子饿了?”
“走,带路!”
“好。”
可以说在江凛所有的心腹里面,张及是最宠爱江六的那个。活到三十来岁了还孤家寡人一个的他,天天被孩子一口一声张叔喊着,喊的他毫无抵抗之力。
几乎每回江六上房揭瓦时候用的梯子,都是张及帮着扛的。当然事后被罚的那些军棍,也都是他自己咬牙背的。
但是千金难买他乐意,他家的六小姐他就高兴惯着。
一大一小溜溜达达进了膳营所。
“唔,不错,这才有个厨房该有的样子嘛!”
看着焕然一新的灶台和干干净净的环境,江扶玉肚子里那条连着硬扛了三天的馋虫,终于忍不住窜出来张牙舞爪,她有心情折腾一口吃食了。
膳曹参军一看是这位小祖宗又跑过来了,他愁的直嘬牙花子。
“小的汪大有,见过小公子!”
“见过见过,汪叔你们这整改的很快很有效果啊,真不错。”
对于好的工作效率,江检查员给予了高度肯定。
“以后就照着这个卫生标准来,不要再让我看见苍蝇蚊子搁灶台上打仗的场面,要不然我砸了你的锅。”
“是是是,小的知道了!”
趁着那小祖宗又去巡视旁边屋子里的食材了,汪大有赶紧从兜里掏出几两碎银子,然后一把拽住张及的胳膊,笑得满脸苦逼兮兮。
“张老弟你先别走,你看老哥哥我这穷家破业的手里头也没啥好东西。就给你添几碗凉茶喝喝,张老弟你可千万别嫌弃啊!”
手指头哆哆嗦嗦的但是却抓的很紧,张及皱着眉头把那几两碎银子给推了回去。
“有事儿你就说,能帮的我尽量帮一把,帮不上的你也别为难我。
都是军中袍泽,用不着搞文官们的那一套,咱这群大老粗不配。
说吧,啥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