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从骁被人拖走时一点都不带挣扎,他还很是心大的笑着安抚那个又被吓哭了的胆小鬼。
“别怕,我年轻力壮皮糙肉厚可抗揍了。姝儿你别哭,我一定会回来的!”
最后一句话,喊的贼大声。
“我怎么觉得这句话,好像挺耳熟的?”
江扶玉抠了抠脑门儿,她脑袋里现在存货不少,虽然质量不佳但是能随时刷新扩充智商。
就比如说现在,她就安安静静的在边上看着亲爹怎么处理事情。
言传身教才是最好的老师。
这话是柳夫子说过的,她觉得有道理,可听。
就是觉得三姐有点倒霉,以前被张家那个渣子大姐夫惦记,现在又被周家小叔子骗婚。
啧,这姐是不是多少惨了点儿?
“三姐,你别哭了。”
难得清醒又好心的凑过去,拍了拍这可怜家伙的肩膀劝说几句。
“放心吧,我也不是那种硬逼着你嫁出去的人。只要你,唉,算了,我觉得你这运气不咋好,点子也太背了。
在婚姻这条扒皮大道上负重前行的人有那么多,像你这种生在终点站负重前行都不需要做的侯府千金却接连翻车。
你觉得这能对吗?
这很不对。
我觉得这指定得有点子说法,要不抽空去找那老胖和尚算算命吧,就咱爹从外头抢回来的那个会员大师。
他还没回山上去呢,回头咱们都去算算吧,反正是免费的。”
在越来越知道家业艰难的守财奴眼里头,免费这两个字的含金量几乎已经超越了财富本身。毕竟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闲着也是闲。
“好,我知道了小六。”
江怜姝只敢偷偷抹眼泪,你让她当着冷血父亲面前再作死干点什么,那也绝对是不敢了的。
只不过那双担心的泪眼却直勾勾盯着那人被拖走的方向,正厅这里听不到丝毫动静,那人一副血肉之躯该怎么扛过去一百军棍啊?
双手紧紧的攥着袖子指尖已经捏的一片惨白,却连一句求情的话都不敢再说,毕竟他已经不是自己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婿了。
未来,该何去何从?
心底一片茫然。
老夫人看着这个从小到大最胆怯懦弱却也最乖巧省心的三孙女,都不由得生出了些和六孙女一样的想法。
三丫头这运气也是从小到大都不怎么好,长了一副娇美容貌却偏偏是庶出,性子聪明灵透却胆小怕事不争不抢,所以才弄得她高不成低不就。
好不容易得了门合心意的婚事吧,结果临门一脚横生变故,咣当一下变成了被人骗婚的。
唉,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无比糟心的打算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为净吧,反正有儿子儿媳妇处理,用不着她一个老婆子多嘴多舌惹人烦。
只不过在闭上眼睛之前,她没忍住看了看拴儿绳,咳,儿媳妇。
然后就看见陶氏也在看三丫头,只不过陶沐兰那双过份清丽惹人的一双美目中,夹杂着一些很不好言说的情绪,也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陶沐兰其实没琢磨别的,她就是看着这个老实乖巧从不给自己惹事儿的庶女,这会儿哭的有点太可怜太无助。
江怜姝眼中那股迷茫,天下之大却不知该往何处安身的彷徨无助,都真真切切扎进了陶沐兰年少时期的那双眼睛里。
罢了,全当为了自己的丸丸日行一善吧。
抬起眼睛看向丈夫,眼神往外瞟一下再转回来,隐晦的摇摇头。
侯爷看懂,侯爷生气。
但是他依旧点了点头。
没有人说话,厅中静谧。
行刑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只不过那一百军棍之威确实厉害了得。等周从骁被拖回来的时候,已经皮开肉绽昏迷不醒了。
“周闯,先带你儿子回去吧。”
“多谢侯爷!”
周庄主甚至都顾不得问一问这桩婚事是不是就算翻篇了,他没闲工夫问,必须用最快的法子搜罗京城大夫抢救他儿子小命。
“侯爷,草民告退!”
来去慌忙,抱走了一只作死儿子。
只不过在路过那有缘无份的儿媳妇时,没忍住又瞧了一眼。
不愧是侯府千金官家小姐,这姑娘确实很好。可就是太好了点,好的让他们这种江湖人家不敢随意高攀。
“周从…骁……”
江怜姝的声音低不可闻,但是被打晕咕去了的人却仿佛听到了,他虚弱的掀动眼皮。
“…我在,姝儿你别怕。这伤就是看着糊人了些其实不怎么厉害的。我回去歇上几日便好了,到时候再给你带礼物来。”
“你…”
不由自主上前一步,却被站在旁边的清醒四妹妹一把拽住,江怜姝只能万千心急汇成一句话。
“好好养伤!”
“好。”
外人都走了以后,只剩下江家人了。
坐在上首的老夫人怜惜那倒霉三孙女,只能开口帮着问了一句。
“那这门亲事还算不算数了?”
“自然不算。”
江凛左手指尖漫不经心的叩击桌面,声音冷漠清晰。
“此事错在周家,他们自然该知道怎么办。”
“你心里有章程就好,总归不能因为这种儿女结亲之事丢了我们侯府脸面。
老身有些乏了,先回去歇一歇缓一缓,五丫头过来扶我。
三丫头四丫头也跟我走。”
“哎,来啦!”
当了一把深沉人的江月吟赶紧过去搀上祖母胳膊,眼睛看向另一个深沉家伙。
“小六,一起走呗?”
眼珠子别有深意的使劲儿眨了几下,与其从来没有过任何默契的江扶玉,歪头眨眼回应。
“你眨了?”
“没咋!就是你难道忘了么,那个什么,咳咳咳,提成…”
最后这两个字都快落成气音了,江扶玉不懂唇语,耳朵再年轻她也没听清楚。
“啊?”
跟什么耳聋耳背老大爷似的左手搭耳向外抄张,瞧着很有反派气质的又来了一句。
“恁说啥?”
好了,懂了。
这是想赖账呗?
江月吟气的不轻,也不顾自己死活了。她双手放开老祖母,指着江扶玉拍开嘴就是一顿狂吠。
“你这个说话不算话的家伙,你连我辛辛苦苦的喷了大半天的一点点提成,都要开始黑吃黑了吗?
果然打工人苦,打工人累,打工人简直活受罪!呜呜呜,我摊上的这到底是啥人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