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大丫鬟站在那儿没敢立刻应声，她们惊讶的睁大了双眼。
老天爷呀，小姐又犯病了？
以前小姐看她那小金库跟饿狗，咳，恶龙守宝藏一样看的可紧了。
现在守财奴突然一下改行要当散财童子？天啦噜，夺吓人呐？
陶沐兰低头看着女儿冷嘟嘟的小脸，她眼神复杂。
“你不是很喜欢那些礼物吗？”
“我更喜欢你！”
孩子对母亲的爱，直白而热烈。
“你都跟他绝交了，那我也不跟他玩。
你跟他吵架肯定是因为你不喜欢他了，你不喜欢的人我也不喜欢。
娘好，他坏。”
是的没错，就是这么胳膊肘朝里拐，理直气壮拐到骨折的那种。
陶沐兰失笑，语气里对过往有些释然。
“他不算坏，他以前对娘特别好，他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哥哥，他…
算了，总归一个巴掌拍不响，一个人也吵不起来。
或许当初我也有错，”
“你怎么可能有错？”
孩子抬起眼睛，给母亲传递一种很坚定但是难评的信念。
“你不喜欢他了，肯定是他有问题。
娘你听我的，我经验丰富。
甭管遇到啥不好的事儿，一定要记得在对方身上多找找原因。
只要你找原因，那原因一定出在对方身上，咱自己错不了一点！”
这种全方位甩锅的熟练技能，把真正的老实人给听的一阵沉默。陶沐兰突然理解了丈夫为何非要按着女儿在东院学各种圣人言，果然有非学不可的理由。
“丸丸，其实娘…”
“娘你放心，你还有我。”
温暖小手反过来紧紧抓住那只微凉大手，放在自己肉乎乎的脸蛋上，孩子童言稚语却坚定的像是在许下什么誓言。
“我永远跟你天下第一好！”
陶沐兰感觉到了撒出去的爱被反馈回来，重重撞击在心脏上的柔软。
不疼，甜的能致命。
这就是我的孩子，她会没有任何原因的只坚定选择我，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生死之交。
觉得自己好想哭，却不是因为难过的那种，她高兴。
将女儿抱在怀里，抱得很紧。
这就是她的全世界。
闭着眼睛平复了十息左右，再睁开时已然心结抒解眸光温柔平和。抬手给女儿扶正发间那支蜻蜓点水的素色缠枝簪，然后一边牵着她继续走，一边笑着打趣。
“娘记得你以前哄你祖母的时候，是不是说过跟你祖母天下第一好来着？”
“我跟祖母那是假玩，跟娘才是真玩！”
“哦，原来如此的吗？”
“当然啦！你看我都愿意把收到手的礼物吐出去还给他了，这还不能代表我的心吗？”
“能能能，不过那些礼物用不着退回去，那是你该得的。”
“嗯？怎么说？”
“我当年出嫁的时候只带走了你外祖母给我留下的东西，公中并不曾出过任何嫁妆。
陶家又没有把我家族除名，我还是陶氏女，他们不给我嫁妆这事儿做的理亏。
……你舅舅掌家以后，从他自己名下的祖产中划了一半给我算作补偿，我没要。所以他就年年给你送各种珍贵礼物，算是提前给你攒嫁妆了。”
“哦，原来如此的吗？”
“对啊，反正大人们的事情跟小孩子无关。他是你舅舅，他给你的东西你就拿着，不要白不要。”
“哦，我知道了。”
大人们之间的爱恨情仇真的好复杂，明明能听出来美人娘跟神仙舅舅就是吵架了的关系，可是又跟自己和五姐每次吵架了以后互相不搭理有点不一样。
唉，这可真愁人。
把孩子一路领回内院。
“丸丸，今天尽量别砸场子，这是咱们家自己办的。”
“我知道啊，三姐四姐五姐早都已经说过了的。
你看我刚才都没动手对不对？
我把人扛到前院去找我爹解决的！”
“嗯，倒也是。
那你继续玩儿吧，别淘气。
娘还要招待客人。”
“那你去忙吧，甭操心我！”
母女俩刚互相安抚对方一波，院门外就又走进来了其他客人。
“表姐！”
太医白季贤的妻子杨夫人携女上门，一路碎步疾走过来。把女儿白雪往外甥女手里头一扔，杨柳拽上陶沐兰的手就撤到一边说话。
“表姐，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在来的路上看到谁了？
我看到了你亲哥我大表哥陶玄羽！
你说他怎么会突然跑回京城来的？都十几年没过来了，突然跑来肯定有事儿。完了完了完了，该不会又是那贱人指使他来收拾你的吧？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杨柳急得团团转，然后被她亲亲表姐给一巴掌呼在原地老实站着。
“多大岁数的人了？稳重一点！”
“眼瞅着你又要被收拾了，这事儿叫我怎么稳重啊？”
“你担心的有点多余。”
陶沐兰抬眼看着南边院墙上方的天空，那里蓝天白云阳光正好。
“我早已经远离了当初的那些人那些事，这么多年我过得很安稳很好，我不会再跟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纠缠的。
只要我不接招，那不论是谁也粘不上来，就更不可能再伤害到我。
依依你别担忧我，安心过好你自己的日子便是。”
“希望是如此才好！”
杨柳看着她这倒霉催的表姐，想起自己年少无知的时候也曾经猪油蒙了心一样的暗自怀疑过她，心里就难受的不行。
自从嫁到京城来以后，她一直在拼命的帮助表姐，不仅是因为姐妹之情还有她的愧疚在作祟。
“表姐，不管再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肯定站在你这边，你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
她们表姐妹从小到大的情份不是假的，这十几年来在京城守望相助的义气也不是假的。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懒得再提。
“你去花厅里坐着帮我招呼一下客人，我去老夫人那边走一趟，很快就回来。”
“行，你去吧。”
杨柳风风火火的甩帕子去干活儿，这人从小到大心眼子就不多，忙起来的时候把亲闺女都给忘了。
幸好白雪有铁子可以投靠。
“哇，这都是什么呀？五颜六色的可真好看。”
小姑娘们围坐在偏厅里头，一样又一样好吃的被端上了桌。
白雪捧着一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学着好友的动作持勺舀了一点入口，瞬间双眼蹭亮。
“丸丸，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