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大舅的,就是很会抓重点。
陶玄羽脸上那笑容一点也不破碎了,有一种阴损阴损的小美好,看着就让魔丸贼拉放心。
“昂,他骂我咋了?
我也骂他了呀。
在耍嘴皮子这一块我爹他不擅长,他又骂不过我。
我爹他擅长跳鸡毛掸子舞,等以后哪天有空的时候我让我爹给你表演一个,”
“江丸丸!”
被漏风小棉袄友情慷慨出去的老登爹,终于姗姗来迟。
江凛先看看媳妇儿脸色,发现不像是有重修兄妹之情的意思,他便丝毫不迟疑的迅速统一阵线。
“陶家主不请自来,不知所为何事?”
“无事。”
陶玄羽看着江凛。
“只是心中惦念,便过来看看。”
“嗤,你惦念老子干什么?
虽然老子英俊魁梧机智过人,但是老子当年就说过。
我可不愿意跟一群瞎子聋子傻子打交道,实在是担心你们会恶心到我。”
果然不愧是我爹,说话就是难听。
江扶玉额头上爆黑线。
她伸手拽了拽亲爹袖子吸引火力。
“悠着点儿,我舅是来给我送礼物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别把他给气死了,要不然以后我还上哪收礼物去?
陶沐兰也伸手拽住了丈夫另一边袖子轻轻晃了晃,江凛立即闭嘴。
陶玄羽看着那站在一起并不算般配的两个人心中一痛,谁能想到他精心教养长成的妹妹,最后竟会便宜给了这么一头熊汉莽夫?
可恨上苍捉弄!
要不然仅凭江凛这种男的,江家祖坟就算是炸了他也休养染指陶氏贵女。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不堪之辈,却是在妹妹掉落深渊时将她一手托住的人……
罢了罢了,原就是我之过。
只要她过的好就好。
不敢奢求更多。
陶玄羽眸底怒色迅速荡平,温和平静的一如经年。最后看了十三年未见的妹妹一眼,他又笑起来。
千言万语最后也只敢说一句道别。
“我走了。”
说完转身登车,迅速离场。
江扶玉挠了挠指甲盖儿,又凑到美人娘身边抱住她胳膊,满眼不理解的问。
“大老远跑过来一趟,连口水都没喝就就走,我舅这到底是干啥来了?”
“……他忙。”
陶沐兰摸着女儿的小脑袋,站在那儿目送着那马车渐行渐远直至彻底看不见,她的声音也低不可闻。
“他很忙。”
“哦,忙点好啊!”
小财迷笑嘻嘻的接话。
“他要是不忙的话,哪来的钱给我送那么多礼物?
娘,这种又好看又有钱的神仙舅舅,孩子真的只有一个吗?
还有没有其他的了?
像这种有钱的亲戚我不嫌多!”
娘没出声,爹在边上气哼哼的开口。
“江丸丸,瞧你这见钱眼开没出息的样子?你爹你娘是缺你吃喝了还是短你钱花了?”
“你懂什么?
花你俩的钱就等于是花我的钱,花我自己的钱养我自己,这多让我心疼啊?
我的钱不能动,我的钱留着有用!”
小守财奴理偏气足的样子,把她爹娘都给整无语了。
这么一个死爱钱的性子,到底是随了谁啊她?
“侯爷,妾身带丸丸先回内院待客了。”
“好。”
江凛想了想,又低声告知几句。
“二皇子稍后便到,为夫等在这里迎他。你带丸丸回内院去,务必看住她别再来前院闹腾。”
二皇子亲自登门?
自家失势多年早已不见皇恩,二皇子怎么会突然跑过来?
以眼神询问丈夫,然后她又听到了一句极轻的安抚。
“莫担心,就是代皇帝过来走一趟。”
这句话里头的意思可就太多了。
陶沐兰深知这不是刨根问底追问的好时候,作为侯府主母,她早已经被锻炼出了极快的反应能力,也能迅速做出最有效的应对安排。
“侯爷安心在前院待客,女眷宾客这边我会妥善周全。”
说完眼睛往女儿身上看了看,立即伸手拉上孩子就走。
“丸丸,跟娘回去。”
“好咧!”
母女俩的背影快速消失在影壁处,江凛目送妻女走回去,耳边听着门房一字不漏的低声禀报着方才经过。
他那削薄的唇,掀出一抹冷笑来。
呵,后悔了?
就是不知道后悔的到底是陶玄羽,还是那个同样心盲眼瞎的谢狗贼?
不过不管是谁后悔,都晚了。
老子不怕,老子有江丸丸,是陶沐兰给江凛生的江丸丸。
老子早已经父凭女贵成功挤进媳妇儿心里了,甭管谁来也不可能撬动老子的墙角。
想起他那活爹女儿,江凛头一回觉得这么有安全感。小棉袄再漏风也是亲生的,关键时候能给她亲爹撑腰的那种。
只要女儿在,媳妇儿就在。
景宁侯底气十足的淡定转身。
另一边的江扶玉正抓着美人娘的手,小嘴儿巴巴的询问。
“那真是我舅舅吗?
亲生的那种?
他该不会是被抱错了吧?
我感觉他好看的跟我不像是一个物种,他像女娲毕设,我像女娲随便甩出来的泥点子。”
难为这向来自信心膨胀的娃,都快被整的不自信了。摸着自己的小包子脸,江六眨巴着可爱的大眼睛发出了灵魂拷问。
“娘,你说我是不是胖了亿点点?
也许我应该少吃点。
等我瘦到像舅舅那么瘦的时候,应该就会跟他一样好看了?”
“你才不胖,小孩子就是要像我们丸丸这样可爱的才好看。
没听你祖母说过吗?
这叫有福气。”
捏了捏女儿肉乎乎的小爪子,陶沐兰睁眼说实话。
“我们丸丸才是最好看的。”
“真哒?”
“当然是真的,娘什么时候骗过你?”
“嗯,娘从来不骗人!”
被光速修补好了自信心的孩子,又骄傲的抬起了犹带着婴儿肥的白白嫩嫩双下巴。
“娘,你是不是跟我那个神仙舅舅吵架了?就像我跟五姐干架的时候那样,互相不搭理。”
“嗯,很多年之前吵的架了。”
“吵的很厉害?”
“嗯,吵得很厉害。”
“…娘,你是不是跟他绝交了?”
“……嗯。”
孩子提出的每一个疑惑,当娘的都在尽量平静回答。
江扶玉停住脚步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她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两个大丫鬟。
“青庐紫烟,你俩记得回无岁居以后把刚才那人送给我的东西全找出来打包,我叫人给他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