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沐兰觉得自己现在估计确实也是年纪到了,有孩子围在身边叽叽喳喳她也不觉得烦。
约摸着一个多时辰以后,终于有下人在院外禀报。
侯爷回来了!
一群人快速转移回福寿堂。
“母亲,儿子回来了。”
江凛已经先行一步跪在老母亲面前请安,老夫人热泪盈眶抖着手把儿子扶起来,一遍又一遍不放心的用眼睛上下打量检查。
“好好好,能平安归来就好。别跪着,快坐。”
老夫人是个很坚强的人,作为武将家的内眷。她幼时目送父兄去战场,年轻时跟随夫君去边关,老了又日夜牵挂唯一还活着的儿子能否平安自前线归来。
这一辈子啊,她都在提心吊胆。
现在终于能再一次让心落回肚子里去。
擦干净眼泪,老夫人笑的开怀。
“刚才咱家那活祖宗先蹦哒回来,跟我说你好好的,可我没亲眼看过就是不能放心,现在我可放心了。”
“劳累母亲牵挂。”
江凛左右扭头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他皱着眉头问。
“我媳妇儿呢?”
“瞧这话说的,你是我儿我是你娘,我不牵挂你牵挂谁去?”
老夫人啐他一口。
“我可不像你这个会偏心眼子的,一天到晚就惦记着你那心肝子眼珠子,把你老娘这个老棺材瓤子都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咳,没有的事儿。”
景宁侯有点心虚,但是不多。
“所以我媳妇儿呢?”
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没见过媳妇儿,所以这辈子才格外稀罕,老夫人气的翻了个白眼。
“催什么催,那不来了吗?”
往后面一指,江凛扭头。
看见一人身着靓蓝滚银白的锦衣款款而来,举手投足间尽显娴雅端庄,乌发中嵌着珠钗,明眸皓齿清丽至极。
这是他爱的人,总是第一眼就能抓住他的全部心神。
“侯爷,您回来了。”
陶沐兰莲步轻移走进来,江凛眼中看不见旁人。
“嗯,我回来了。”
“平安归来就好。”
她那双美目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眼前人,里面盛满了不容忽视的关心,这让江凛心里快活极了。
“夫人,我”
“爹,你可总算回来啦!
怎么在皇宫磨蹭了这么长时间?
我们给你准备了很多好吃的,你要是再不回来就都被偷吃光了。”
江扶玉打头,后面跟着一群小辈走进来。
“见过父亲!”
江月初江怜姝江月吟,也都拖家带口给父亲行礼。
“免礼。”
江凛扶着自己媳妇儿坐下之后才坐在她旁边的椅子里,看着那群人。
“都自己找个位子坐吧。”
虽说态度和语气都不怎么热络,可好歹也没撵她们滚啊,这就比以前强很多了。
江家孩子打小过的就那样,已经被偏心眼子的亲爹给锻炼出了强大的心脏。
嗯,她们都很坚强。
“多谢父亲!”
各人找位置坐下以后,只留下了一个周从骁还跪在那儿,他换了个方向。
“劳烦祖母和母亲这段时日替我看顾妻儿,从骁不胜感激。”
周从骁那身甲胄还没来得及换呢,刚才他先迫不及待跑去找媳妇儿孩子。在外面已经先给丈母娘磕过了,现在就赶紧给老夫人磕。
“孙女婿给祖母请安!”
“唉唷,起来起来快起来。
三丫头是我侯府的姑娘,又不是说她嫁给你了就跟娘家断亲了。你在外头拼命建功立业,我们看顾一下自家姑娘还不是应当应份之事。
再说这事儿操心的是你岳母出力的是你姨妹,跟老身可没多大关系。真要谢也别谢我,以后多孝顺孝顺你岳父岳母,多关怀关怀你几个妹子,就什么都有了。
快起来吧,一家人没那么多生份说法。”
“是,祖母您说的话孙女婿都记住了!”
周从骁又结结实实的磕了个头才从地上爬起来,老夫人笑的就更满意了,眼角处的每一根皱纹都恨不能写满了关怀。
“老身听说骁哥儿你如今也是游击将军了可是?
如此甚好。
我家这三丫头虽说打小乖巧懂事,可她胆子太小了,我总担心她受欺负。
如今孙女婿你给她挣了个官眷身份,祖母我呀可总算能放心了。
好好好,我三孙女婿知上进的很呐!”
老夫人拍开嘴就是一顿夸,把周从骁给夸的扬眉吐气。
江扶玉小心眼子的哼了一声。
当初要是老登爹带去边境的人是我,那现在被大家羡慕夸奖的也就是我了!三姐夫身上这套甲胄可真碍眼,看着就像是偷了我的。
江六心理活动有点多,所以她看着得瑟的三姐夫就越看越不顺眼。
“三姐夫中午坏,最近飞黄腾达了哈?”
坏了,一听话音就知道是这小魔星不高兴了!
江月吟和蒋照南两口子坐在边上偷笑。
说起来这几个月可把小六给嫉妒毁了,当初她撒泼打滚半夜偷溜都没能成功被父亲带去北境,可偏偏三姐夫被带了去。每次只要一提到这个茬,小六就气的咬牙切齿,总觉得三姐夫是想鬼鬼祟祟偷挖她墙角。
这事儿大伙都知道。
好在老三两口子特别会做人,夫妻俩赶紧双双摇起脑袋。
“没有没有,小六你千万别乱想,三姐夫看着你这样有点慌。”
“对对对,小六你别跟你三姐夫一般见识,他没文化。你快看看三姐给你生的筱筱好不好玩?”
江怜姝把亲闺女贡献出来了。
“小姨~~~”
糯糯的奶音甜甜的小尾巴拉长,把江六眼中刚升起来的那团嫉妒火苗,啊噗一口给扑灭了。
嗯,糯叽叽能有什么错呢?
她只是有一个亲爹而已,哼。
江扶玉转过脸眼不见为净。
“爹,这回总该轮到我了吧?”
“该轮到你什么?”
“该轮到我当家主了呀,你临走前自己亲口跟我说的,你现在敢不认账试试?”
“我不是不认账,我是突然觉得自己造了孽,现在有点不敢睁开眼。”
江凛只要一想到在皇宫里被不少政敌出言讨伐说他江家不做人,就觉得头疼牙疼哪哪儿都疼。
原本看着还可可爱爱的漏风小棉袄,现在就只剩下个漏风了。
“老六,人怎么能机灵成你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