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扶玉确实被踹开了新知识的大门。
在疑似三姐夫哭唧唧被张叔掐走之后,她一个在前院边写作业边等老爹。
在东院上了一上午的课,好久不见的柳夫子太过热情,劈里狂浪塞下来好多热乎的作业。
做不完,根本就做不完!
(?_?)
孩子心里苦,孩子要说。
“老登啊,你咋还不回来啊?上朝上的这么难舍难分,朝上到底都有谁啊?”
“有你爹!”
景宁侯比曹操跑的还快,说到就到。
“爹你肥来啦?”
孩子贼拉热情的扔下纸笔冲过去,拽着亲爹的熊掌把人拉椅子上坐下,又贼狗腿的端茶倒水擦汗打扇。
这违反人性的一幕,让侯爷惊悚的低头看着手中茶盏,再抬起眼睛看向女儿时他有点不确定的问。
“难道你也给我下药了?”
“爹你怎么会这么想?”
江扶玉歪了歪可爱的大脑袋,然后瞬间抓住重点。
“也?
难道哪个给你下过药?
还是谁给谁下过药被你知道了?”
“咳咳咳咳咳……”
江凛突然开始疯狂咳嗽。
不是,我女儿不是脑子有病吗?
她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竟然一猜一个准。
爹虽然没有回话,但是孩子自己早已经学会了顺着杆子往上爬,即兴发挥。
眼睛睁的亮亮的,疑心四溢。
“爹你跟我说老实话,你磨蹭到现在才回来,是不是在皇宫里看上好戏了?”
“才没有!”
“哦,果然有!”
知女莫若父,但同样知父莫若女。长时间在对抗路上打交道的父女二人,彼此都已经很能摸清楚对方的一些小缺点。比如说在说瞎话的时候,有人就会越心虚越大声。
江扶玉伸了伸脖子,往亲爹那边凑近了一点点,声音里全都是兴奋。
“是不是看上了徐家跟张家的大戏?
听说咱家那倒霉亲戚挺倒霉的被人给那啥了,那张家到底有没有捏死徐家?
徐家呢?
里面的剧情有没有反转啊?
爹你快点说说吧,孩子着急!”
“你先别急!”
江凛脸色黢黑的瞪着女儿。
“你先跟我说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破事儿的?”
“地球人都知道哇,现在京城可热闹了,都在盛传着张家子的美貌,这事儿难道爹你不知道吗?”
江扶玉撇了撇小嘴巴,不是很愿意认同这块地界上人类的审美观。
“张家人我都见过,根本就没有长的美貌的人,这是有人在造谣吧?”
“既然知道了,就别瞎问。”
“那不行!
作为家里的继承人,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问的?信息颗粒度要对齐你知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如果我一问三不知,传出去多跌份?
爹,你是不是又想动摇我继承人的身份?”
“你别这么小心眼子,我哪有那个意思?”
这个女儿在别的事情上也许不够机灵,但是在继承家业这方面,她简直机灵的可怕!
江凛叹了口气,不过回头想想又觉得女儿说的好像有点道理。既然是要把她培养成能顶门立户的江家少主,对于外头的那些事情就不能避讳,该让她知道的必须知道。
在心里思量好了以后,老父亲拽上女儿开始一字一句掰开了揉碎了的教。
“这事儿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也不单纯就是徐谟个人品性堪忧的原因,最主要是徐家着了道。”
“着了谁的道?”
“这个我可不清楚,不过我看徐老头自己大概是有点清楚,他那脸都黑的不能看了,哈哈哈。”
“先别哈,跟我把瓜掰扯清楚了以后你再继续哈。”
“哦,是这么个情况……”
景宁侯府里一片欢腾劲儿。
而徐家却恰恰相反。
徐太师站在病床前,看着那与自己平静对视的人,他沉声问。
“徐束,你可知错?”
“知。”
承认的这么痛快?
徐太师抿了一下冷硬的嘴角。
“果然是你!
你竟然敢叫人对你大哥下药乱他神志,让他做出如此有辱声名之举。
你简直胆大妄为至极!
难道忘了老夫跟你说过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是徐家子,你同样也是徐家子。如今传出去徐家有一个狎昵同窗的浪荡子,这对你的名声能有什么好处?”
“对我的名声没有好处,但是对我的生路有好处。
我不是在争名,我是在争命。
祖父,孙儿想活着。”
“我没不让你活着。”
“可大夫人不想让我活着,大哥也同样不想让我活着。哦不,或者说大哥是愿意让我活着的,只不过我只能在他身下匍匐苟活。”
“你在胡说什么?!”
徐太师被这番说词唬了一跳,可床上躺着的徐束却依旧语气平稳。
“我到底是不是胡说,祖父去仔细审一审大哥身边的心腹便知道了。
是徐谟先对我心怀不轨,他对我有觊觎之念!甚至他当着徐妙的面都曾直言过,以后要打造个笼子把我关起来供他狎玩。
祖父,我不想死,可我更不想那样屈辱的活。”
徐束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让这床原本简洁的青布帐,突然间便繁花似锦。
“祖父,您认可我的美貌吗?”
徐太师当然认可。
他甚至有很多时候都觉得是不是祖宗们搁地底下送礼跑断了腿,才会叫徐珩生出了这么个集聪慧与美貌一体的琉璃玉质之子。
徐束如果能顺利长成的话,就单凭他这张脸,或许都能在青书野史上博下一席之地。
自古美人不分男女,唯有盛者留其名。
生出徐束的那外室,徐太师没见过。可他知道自己那纨绔儿子虽然长的好,却绝对好不到像徐束这般得天独厚。
所以他也不敢肯定,徐谟就真的不会被美色所迷,从而丧心病狂意想天开的打上了兄弟主意……
心里对徐束那股滔天恼怒缓缓降了下来,徐太师的质疑声中添入了一抹苦涩。
“就算你有所怀疑,也不该下此重手啊?你可以禀明于祖父,”
“然后呢?
您能断了他对我的觊觎之念?
只要他在高位我处于下风,那他永远都不会想放过我。
祖父,孙儿无意害谁,孙儿只是想要自保而已。”
想拼命活着,这也能算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