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这个规律,贯穿古今一直通用。
电闪雷鸣在乌云中连着干嚎了好几次,却一点也没吓唬住疯病犯了的熊孩子。最后实在没招只能剑走偏锋,雷霆在半路上分了个家,比较粗壮的那部分直直劈向陶沐兰。
“兰姨你快让开!”
“姑姑当心啊!”
“夫人…”
有人看见这可怕的一幕出声提醒,而有人刚艰难挪到门口,就拼了命的扑过去。
半道天雷的威力,依旧不是正常人能扛住的。那个护在陶沐兰身上的人,翻倒在地的时候已经七窍流血。
“…青青…别怕,哥哥在…”
他的妹妹从小就怕打雷,小时候每次雷雨天都是他护着她的。真好,今天哥哥又护了妹妹一回。
“哎呦我的祖师爷呀!
大舅哥你是真急着去死是不?
那阎王殿里头到底是有谁啊?”
白季贤也恨不能吐血。
昨晚上忙了一宿,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前抢回来的大舅子,眼看着这又要被请回去了。
跟阎王抢人没抢过,白忙活一夜。
唉!
“为什么又要来护我?”
陶沐兰抱住他,眼泪落的无知无觉。
“我不会原谅你的!”
“…嗯…,别,别原谅我…”
他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七窍出血的痛苦让他疼到灵魂都麻了。
“…也别原谅任何人,尤其是谢瞻…青青,要好好的…”
那双清如人间雪的双眸缓缓合上,一抹血泪滑出眼角,疼的让人想撕心裂肺哭上一场。
“爹!!!”
陶青鸾的哭声,响彻云霄。
江扶玉听到动静回过声,把手里血呼啦的破布娃娃扔下,随便搁衣服上擦了擦手就冲过去。
“俺舅这又咋了?”
瞧瞧我说过啥来着?
就说这美人灯笼好看是好看,不禁造吧?
我干架我挨劈我都没死,我好好的神仙舅舅看个热闹就看死了,跟谁说理去呀?
伸手往舅舅鼻子底下一摸,惊喜的大眼睛唰一下亮了。
“先别急着火化,我舅还喘气儿呢!
老姨父,别搁那儿干看着了。
该你了!”
“还有气,真的还有气!”
哆哆嗦嗦试了好几下才能确定,陶沐兰才开始认真哭,声嘶力竭的那种。
“救救他,快救救他,白季贤你救人啊!”
“哎哎哎,救着呢,救着呢!”
身为大夫却由于摊上了一帮子不正常的亲戚,而必须长年提升自己业务能力跟鬼神抢命什么的,这真的已经够够够了!
白季贤真想撂挑子不干,可是不敢呐。他今儿要敢不拼上老命抢救陶玄羽,那明儿江凛那个杀千刀的牲口表姐夫,就有可能半夜灭了他老白家满门。
艹,我只是个大夫呀!
我摊上的这都是啥亲戚啊?
“快快快,血止住了。快来个人把他给抱回屋里去,动作小心点!”
“我来。兰姨你放手,阿瑜这就抱陶家主进去。”
谢知瑜很扛事儿,伸手抱起人就走。
陶青鸾在边上一边哭一边叮嘱。
“你小心点呀,别伤着我爹。”
伤患转移走以后,江六准备回去接着杀猪,哦不,杀女主。
不想却被美人娘出手阻拦。
“丸丸你先等等。”
“我为什么要等?
趁他病,要他命。
我爹教的。”
“可你要不了她的命。”
抬头看了看虎视眈眈的乌云,似乎里面又重新孕育出了电闪雷鸣,就等着随时随地庇护陶舒兰。
陶沐兰脸上的神情很冷。
“老天爷你是不是瞎了?”
“它装的!”
江扶玉不高兴的朝天又竖了个中指。
“瞧它刚才劈我的时候劈的多准?
瞎肯定是没瞎,估计就是单纯脑子里进水了,蠢的让人没眼看!
还女主?
就这样式儿的?
我呸!
狗老天,瞧我给你表演一个女主刺身,保证一片更比一片薄。我刀呢?”
“丸丸,稍安勿躁。”
把又疯球了的女儿揽在怀里,陶沐兰看着依旧没死的陶舒兰再看看电闪雷鸣,快速在脑子里思考着应对之策。
“咳咳咳,小姐。”
观棋抬起鼻青脸肿的面庞,看着当初差一点点就成了自己女主子的陶沐兰,她的眼睛里有泪光漫过。
“奴婢有话要跟您说。”
“…观棋?”
对于这个曾经杀了自己乳兄的侍婢,陶沐兰真没有什么好脸色。
“你别到我跟前来,我也不想听你说什么。如果不是陶顺临死之前还在求我饶过你,那你早都下去给他陪葬了!”
“是,奴婢早都该死了。”
想起那个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傻子,最后却那样惨烈的死在了自己手里,观棋连喘口气都觉得心好疼。
“我会下去给他陪葬的,这是我期盼了好多年的事儿。”
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点一点挪到陶沐兰身边,在江扶玉随时准备再踹出去几脚的戒备中,观棋低声告知。
“先别以命换命,不值当的。
她如今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以前的很多手段都使不出来了,就算还有能使出来的现在也威力大减。
我家侯爷猜测,那股妖异的力量在一点一点被削弱,迟早有一天能彻底消散。
小姐,用不着让小小姐这般拼命。再耐心等待一段时日,岂不更好?”
陶沐兰并没有全信,可她也不是一点不信。如果按陶舒兰以前的手段来说,确实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她不害怕被人发现陶舒兰正不正常,但是她害怕被别人发现她的丸丸不正常。
“嗯,本夫人知道了。”
把景宁侯府抬出来,是为了震慑谢家。
谢知瑜走出来,行礼。
“兰姨。”
“谢小公子勿须多礼,你我两家不算有什么交情,本夫人也当不得你这声姨母。”
闻音知意,人家是不想跟自己搭茬。
“景宁侯夫人。”
谢知瑜随即改口,行完礼以后又看向炸毛的江扶玉,他眼神古怪的问。
“江六小姐,你打也打过了,杀也杀过了。既然暂时无果的话,那不知我可能把人先带回长陵侯府去?”
“我要说不行呢?”
“那我就与你好生商量。”
“如果还是不行呢?”
“那就继续商量。”
“呵,你脸皮怪厚的。”
“尚可。”
马哒,巧了不是?
遇到盘踞在同一块道德洼地里的洼友了,真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