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做东的是高家长孙高彬,他倒也没有什么真正重大的事儿,单纯就是受祖父之命出面,看能不能把刑部尚书张敬文也给勾下水。
张敬文他自己的亲儿子们没什么真才实学,唯有张迶廷这个侄子听说颇有几分才华,要不然这么多年张敬文也不可能只打压却舍不得真正放弃他。
“魏兄,张兄,知道你们二位乃故交。可今儿做东的是小弟我,二位兄台好歹也得给点我面子,有什么旧情都稍后再叙吧。
来来来,今日我们只说杯中酒美不美,只看场中舞姿动不动人,且不说其他。
魏兄,王兄,刘兄,张兄,大家举杯同饮可好?”
“自然大善。”
“高兄所言极是。”
“确实,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才是,哪有那么多说道?”
“来,喝!”
屋里吃吃喝喝嬉嬉笑笑一片,男男女女们热闹的很。
可怜了趴在窗户外头吹冷风的某只小壁虎,她跟着听了一整个饭局,却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好歹弄清楚了参加这场饭局的人都有谁。
正准备先撤出去一会儿找时机下手,却突然耳朵一动,察觉到她上头有人。
孩子偷偷摸摸顺着房檐儿往上爬,脑袋一露就看见有个大号扑棱蛾子趴在房顶上,正撅着个屁股揭瓦偷窥呢!
艹,一看就是老手,把自己这种新手菜鸡给秒了个渣的。
她鬼鬼祟祟的滑过去,以气音打听。
“姐妹,你这手艺外传不?”
对方反应极快伸手就是一个刀子问候,却在看清那块黑布包裹下露出的一双狗狗眼时,快速撤回一把匕首。与此同时往右边一个懒驴打滚避开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杀气,匆匆忙忙抱拳行了个告罪礼,然后马不停蹄的一个纵跃撒丫子就跑。
不是,我有毒吗?
她看我一眼就跑是几个意思?
江扶玉懵逼的眨了几下眼睛,然后又丧叽叽往前蛄蛹几下,占下刚才那位扑棱蛾子姐妹打好的江山,呃,揭好的洞眼。
这地方好,这地方不仅不容易被发现还能抻开腿。有用的姿势在脑子里又长了一点,简直棒棒哒。
乖乖趴在房顶上,人家吃着她看着。
这宴约莫开到酉时左右才散,张迶廷闭眼微醺脚步踉跄着爬上自家马车,车轮缓缓向前滚动,他睁开了那双尚余几分清醒的眼睛。
果然自己没有上错船,昔日的四皇子如今的太子,确确实实有大气运在身,几次三番都能化险为夷。观今日宴上的情况,高彬与魏鹏言语之间颇为亲近,必是高尚书也已经在暗地里投了东宫。
而他们之所以还愿意往自己这里伸手,图的肯定不是他这么个前程堪忧之人。那么就是图他身后的张家,或者说图他身后的叔父,刑部尚书张敬文。
张迶廷狠狠攥紧拳头。
当初阻拦自己奔赴前程的人是张敬文,可现在自己想给东宫交投名状,却还是得想尽办法走通他的路子,当真是憋屈的很!
罢了罢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心里还在苦劝自己时,突然感觉到天灵盖一凉。他疑惑的扭头去看,却感觉到后脑勺一阵剧痛,在陷入黑暗之前只看到了一双亮到诡异的眼睛。
马车依旧没停,只不过有只动作格外灵巧的猫儿从马车里抠了个人,从车窗处悄无声息的溜下去。
江扶玉顶着个人一路飞闪隐进漆黑暗巷之中,她身后跟着的影子们在快速扫尾,不过大半个时辰而已,便回到自家地盘。
“骆叔,我今天活儿干的还行吧?”
把脑袋上顶着的渣子大姐夫往地上随便一扔,孩子扭头求表扬。
是的没错,刚才跟随她出任务的影子团队,是由侯府护卫首领大材小用亲自出马的。
骆尘没吱声,只是点了点头。
又给自己的亲传弟子前川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护持少主之后,这才脚尖一点飞掠而去。
“哇,不愧是我骆叔,这轻功简直六的飞起!”
手撑在眉毛下面做了个猴哥标配动作遮目远眺,孩子一脸的羡慕羡慕羡。
“前川,你师父的这套凌云步你学会了多少哇?”
“五成。”
“唉,我也是。
你看骆叔跑起来跟生来会飞一样好看,优雅到没天理,再看看咱俩跑起来张牙舞爪破马张飞的样子。
啧,出门我都不好意思跟别的黑衣人打招呼。”
“别的黑衣人?难道小六你还撞上其他人了?”
接话的不是前川,而是终于撵回来的周从骁。他可不会什么上乘的轻体之术,跑起来自然也没小姨子这种有高手开小灶教学之人捣腾的快。
“你碰见谁了?”
“我哪知道啊?”
江扶玉解开蒙脸布,露出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眼珠子咕噜噜乱转。
“不过估计骆叔知道,那会儿他光动了个杀气却没动杀心,我猜应该是他的熟人。”
周从骁刚还想再问点细节,扭头就看见地上那作死大姐夫眼皮子动了,于是赶紧出声提醒。
“哎,他要醒了。”
回应的是一个无影脚踹过去之后,对方重新回归安静状态。
“嘘,他又睡了。”
江扶玉收回脚脚。
周从骁嘴里抽抽几下。
以前一直觉得小六对自己下手挺狠,大概是看自己这个三姐夫不顺眼。
因为她对她四姐夫五姐夫都挺客气的,现在有了对比才有了答案,原来她对她三姐夫也挺客气的。
大姐夫吧,啧,药丸。
胡思乱想还没想出啥正经结果呢,老丈人已经龙行虎步的从外头走进来了。
“老六,你把人带回来干什么?”
外头难道没地方挖坑埋尸吗?
“爹,我有一点事情想不明白,所以把人扛回来让他解释给我们听。”
景宁侯刚才听骆尘大概禀报了一下,他大手一挥把其他人都撵走,只剩下父女二人并一个昏迷不醒的家伙之后,老父亲才问。
“什么事儿?”
“就刚才我不是去堵这渣子了么?然后听他自己在马车里神神叨叨自言自语的说什么赴太子之约。
所以我灵机一动,就跟着他一起去赴了个宴。当然是他坐着我挂着,他吃着我看着的那种。
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