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干什么?直说。”
江凛看着江扶玉。
这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崽子,他不认为老六能对她大姐有多少姐妹情份。现在突然愿意掺和一下,十有八九还是被江月初给整烦了,决定一刀切。
“爹,你看大姐总是有事儿没事儿的在夫家挨欺负,祖母也总是跟着瞎操心。我说白了,这还不都是张迶廷的错?”
“你不说白了,那也是张迶廷的错。”
“所以啊,是错就得给他抹喽!”
“怎么抹?
江月初死活不愿意和离,她又顶着我景宁侯府嫡长女的名头。
老子就算不想管,也得三番五次的捏着鼻子跟在后头善后。”
“嘿,爹你看你路子走窄了不是?”
江扶玉搓了搓爪子,龇牙咧嘴笑的不像个好东西。
“大姐她不愿意和离就不和离呗,丧偶又不是多难的事儿。只要把祸头子给戳了,以后哪还有那么多狗屁叨叨的事情?”
就,好一刀见血。
但也不能说老六她说的不对,这确实是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江凛很认真的搓着下巴思考可行性。
“江月初三十岁都不到,就让她这么守寡一辈子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嗐,到时候你再给我大姐抓几个药引子过去就是了,多大点的事儿?”
“什么药引子?”
“就徐束他哥以前开的那个南风小楼,里面药引子一抓一大把。
你随便抓几个长相出挑的塞给大姐,她到时候手里有娃有嫁妆有遗产,还能想到骨头渣子都凉了的死鬼张才怪。
老话说的有道理,一般治愈恋爱脑的最好方式,就是帮她挖个塘让她养鱼。养一条鱼的时候病了她伤心,养一塘鱼的时候,死了哪条她估计都对不上号。”
“有点子道理。”
江凛这些年也是被烦的够呛,现在一听老六出的这馊主意,双眼那是越听越亮,不过他又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江老六,你是从哪知道这么多不该你知道的事儿?”
“呵,什么事儿是我这个尊贵的六胎不该知道的?”
“那个什么南风小楼,药引子啥的,你都从哪儿听到的这么多破事儿?”
“哦,那来源可就太广泛了!
以前我听我三姐夫跟我分享过不少小道消息,京城里头的江湖上面的,上到达官显贵下到天涯浪子,都有不可言说的另一面秘事,可有意思了。
后来我进了京畿大营,那能听到的内容就更丰富更广泛了。军中那群叔叔大爷们又没谁拿我当外人,大伙该唠啥唠啥,我都搁边上听着呢!”
孩子还有点得意。
然后景宁侯府老夫人和景宁侯夫人,都在边上听的两眼一黑一黑又一黑。
“江凛!”
“江让臣!”
婆媳俩反应过来,双层狮吼功。
“瞧你干的好事儿!!!”
景宁侯也气的大吼一声。
“来人,把周从骁给老子抓来受死!”
搁家里好好陪媳妇儿带娃的游击将军周某某,很莫名其妙的就被邪恶小姨子给踹进了坑里去。
“岳父,小婿冤枉啊!”
第三十二次被踢倒在地的周从骁又坚强从地上爬起来,呲牙咧嘴嘶嘶抽气往丧心病狂老岳父身边凑合。
江怜姝在院子门口探头探脑,每一回可怜的夫君被父亲踹倒,她都心疼的哆嗦一下肩膀。
“娘亲,爹爹快被外祖父父打扁了。”
周筱筱两只小胖手捂着眼睛,手指头间露出那么大的缝隙。
看见挨打的亲爹,孩子哭唧唧。
“嗯,好像是的呢。”
江怜姝也哭唧唧。
可让她冲进去拉架是万万不敢的,她父亲不当人已久,也从来没有不打女儿的好习惯。
江小六那么得宠,不还是被父亲给从小收拾到大?
我江小三又算哪根葱上的须须,怎么敢冲进去找打?
还是,还是算了吧。
江怜姝很有自知之明的吸了吸鼻子,然后牙一咬心一狠抱起女儿转身就走,图个眼不见为净。
一路被丫鬟领进福寿堂,进去带着女儿给老祖母和嫡母请安见礼,被叫起在椅子上坐好以后,这哭包甩开帕子就抹上了眼泪。
“祖母,母亲,小六,刚才府里遣人叫我们回来。
夫君他刚进门就被刘叔抓去前院了,我刚刚偷偷跑去看了一眼。父亲不知为何动怒,正亲自上脚教训。
我也不是心疼周从骁挨打,主要是怕父亲他气大伤身。
母亲,这到底所为何事啊?”
江怜姝还是那个虽然胆小但是很聪明的江家三姑娘,向来知道家里头有谁能管住她那丧心病狂的亲爹。
果然,陶沐兰皱起了眉头。
“南枝,你快去前院看看。跟侯爷说,三姑爷乃家中半子,若是他有个什么不好,以后让三姑娘日子过的不畅快,得不偿失!”
“是,奴婢这就去!”
南枝匆匆忙忙奉命去劝架。
江怜姝一看嫡母开口了,这才放心的擦干净眼泪,有点不好意思的红着脸小声道谢。
“多谢母亲疼爱。”
“你可别谢我了。”
陶沐兰看着庶女可怜兮兮的样子,反倒是也露出了一抹不好意思的尴尬。
“这事儿要真说起来,三姑爷是受了无妄之灾,都是丸丸惹出来的乱子。”
“啊?”
江怜姝扭头看向幺妹。
“小六?”
“……我在。”
江扶玉伸手把抱着自己小腿努力往上爬的周筱筱抓进怀里来抱住,这才心虚的迎向三姐疑问视线,她干咳了几下。
“那个,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时嘴快,把以前三姐夫跟我分享的一些小道消息也跟咱爹分享了一波。然后老爷子年纪大了脸皮薄,听不得那么多刺激的他受了点刺激。”
“你是说你三姐夫,他,他跟你分享过小道消息?哪方面的?”
江怜姝突然神色一僵,她想起了自家夫君那张没什么把门的破嘴,不死心的又问了一下具体内容。
“该不会是哪些,咳,哪些人家的各种隐晦阴私之事吧?”
“昂,要不然嘞?
既然是叫小道消息,肯定是各种歪路子上来的消息呗!
三姐,三姐夫肯定也跟你分享过的吧?”
姐妹俩对视一眼,时间在尴尬气氛中保持着该有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