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太好吧?”
江扶玉停顿了一下脚步才继续走,不过她脸上的神色看着似乎有些纠结。
“好歹我跟徐束也认识这么多年了,没有缘分也还有三分债主情分在呢!
我实在不好意思去抢婚,万一真把他爷给气死了,以后我还怎么跟他处?
爹,对熟人我不大好意思下狠手,要不你重新选一个?”
“少废话。”
江凛凉嗖嗖的看女儿一眼。
“不好意思对熟人下手,你什么时候有过这种高尚的人品了,你老子怎么不知道?”
“大概是因为我最近脑子又长好点了吧,我觉得我越来越正常了。”
“错觉。”
老父亲否定的很权威。
“你要真是脑子正常了,就不会跟我讨论这个事儿,正常的人不会特意把正常拿出来炫耀。”
“……有道理。”
孩子被说服的很好,父女俩熟门熟路的回锦华院洗漱更衣车然后陪餐。
陶沐兰已经让人准备了一桌子饭食,看见那爷俩过来了以后才放下手中账簿,一家子在饭桌前坐好。
“娘,你每天都好忙啊!”
江家饭桌上没有那么多穷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在江扶玉这里从来不存在,父母也都由着她去。
“娘是当家主母,一府用度人情往来各项营生账目都得从我手上过一遍才行,怎么可能不忙呢?”
陶沐兰情绪一向稳定,口中搭着话手上忙活着给女儿盛了一碗碧玉羮推过去。又看见旁边眼巴巴等着的丈夫,只能再盛一碗不偏不倚的推过去。
很好,又是顺利端水的一天。
江凛笑着执箸挟了个汤包放在碗中,轻轻戳破皮放掉点烫嘴的热乎气儿,然后端到媳妇儿嘴边献殷勤。
“青青,吃包子,趁热。”
这种没事儿就硬塞狗粮的恶劣行径,激怒了坐在一边进食的某只单身狗,江六吸了一下鼻子。
“这哪是趁热?
这不是趁烫吗?
娘,老登他故意的,他想害你。”
“你给老子住口,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对于这个不知道是来报仇还是来报仇的女儿,江凛一个月有三十天都在爱恨两难中打转。
“我就不住口,我住口的话这么多好吃的不全都让你给吃了?
爹,你用心险恶呀!
苦谁不能苦孩子,这话难道没听说过吗?连孩子的吃食你都克扣,你也太不讲究了叭?”
“你什么时候吃过苦?那苦你不都让别人吃了吗?”
“那说明我聪明,知道挑食。”
“闭嘴!”
“就不!”
“好了!!”
一只玉手拍在桌上,屋中硝烟顷刻散尽。
“好的呢,娘亲。”
“知道了,夫人。”
看见这父女俩都老实了,陶沐兰习以为常的接过江凛递过来的碗筷,小心把那个汤包给吃了。
然后用眼神示意丈夫自己吃,又转过目光看向女儿,声音又轻又柔的笑着说。
“丸丸你尝尝灶上新琢磨出来的羹汤,若是觉得吃的好了,娘便叫南枝去给灶上的人再打赏些东西。”
“唔,新品出炉那是得尝尝。”
拿起勺子喝了几口,咂巴咂巴嘴。
“还行,比丁大厨以前做过的八二年桃花羹好喝。”
“又淘气。”
陶沐兰嗔怪的笑看她一眼。
“你说你小时候多会折腾人,那么大把岁数的老人家了,还得背着三岁重孙子给你做汤羹喝。
这个碧玉羹就是他那小重孙子琢磨出来的,听说人家孩子就是专门为了照顾好你这张嘴,才小小年纪就搁灶上钻研上厨艺了。
既然觉得味道不错,那你也大方一回,奖励一下那个小厨子吧。”
“啊?”
江扶玉咬着嘴里的勺子眨巴眨巴眼睛,然后突然扭头朝外间吆喝了一声。
“青庐紫烟你俩过来!”
两大丫鬟闻声迅速走进来,先是规规矩矩给侯爷和夫人行礼,然后才回自家主子的话。
“小姐,有何吩咐?”
“刚才我娘说这个碧玉羹是丁小豆做的?真是他做的吗?”
“回小姐,是。”
青庐经常去厨房走动,所以对灶上那些人的事情都比较清楚。
“丁老爷子岁数实在是太大了,前几日王管事说以后不让他再上灶。
小豆子虽然岁数小掂不动铁锅,但是熬个汤做个羹什么的完全没问题,他祖传的手艺。
小姐,丁家就剩下他们祖孙二人了。如果将人撵出大厨房的话,他们一老一小也没地方可去。”
大概是想帮着求个情,青庐这平日里不怎么爱说话的人,今儿都硬是挤出了不少话。
江扶玉听完,眉毛拧了起来。
“我没说要撵他们走,可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小豆子还很小呢,他今年才几岁?”
“八岁了,也不算很小。”
紫烟在一边回话。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再说小豆子可以算是从小就在大厨房里长大的,大伙儿都照顾着他呢,小姐您别担心。”
“我不是担心,我是觉得我好像违法了?”
咬着勺子眨巴眨巴眼睛,大大的眼睛里面有一点小小的迷惑。
“我记得我的脑子告诉过我,雇佣童工是违法的事情来着。”
“你脑子又犯病了,继续喝药。”
江凛认真帮自己媳妇儿一勺一勺的搅动碗中热粥,眼皮子都没往女儿那边抬一下。
“你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别总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老六,你要是不能装成正常人的话,那就别怨爹动你继承人的位置。”
“谁不是正常人啦?
我特别正常好么?
一点都不用装!”
气不过的冲贴身大丫鬟们挥挥手。
“你俩先出去对付一口吃的。
青庐回头去大厨房走一趟,你自己看着给小豆子打赏点什么。
然后跟他说他做汤羹很有天赋我很看好他,叫他安心长大,以后该干什么干什么。”
“是,奴婢们遵命。”
就知道小姐最护短最心疼手底下人了,青庐紫烟笑嘻嘻的行礼退下去。
江扶玉继续吃饭,努力忽视父母的眼神打趣。
“别这么看我,我才不是穷大方。只不过他们都包括在我以后要继承的家业之内,我觉得我有义务好好保护我的个人财产。”
“对,丸丸说的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