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两个时辰,也不知道景宁侯到底跟皇帝唠了点啥见不得人的嗑。
反正最后开宴论功行赏之时,江凛不但没有失去兵权甚至也没有失去圣心,他还见鬼的真敢开口想替他那疯球女儿求赐婚恩典。
然后一个很可怜的姓徐的老头子轻轻的碎了,顾不得什么帝师体面,直接就在宴上指着景宁侯的鼻子破口大骂。
嗯,骂的贼难听了。
“江凛,你心思歹徒至极!
明知老夫家中子弟如今青黄不接,竟还敢仗着军功开口明抢,这与踹寡妇门挖掘户坟简直有异曲同工之恶。
不,你更为恬不知耻!
想让我徐家子孙去给你江家当赘婿,绝不可能!”
这是徐太师的原声怒吼,吼完以后他一个气急败坏没喘上来,差点就咣啷一下提前入睡。
皇帝从头到尾都坐在龙椅上没敢吱声儿,只是用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江凛。
看,朕说什么来着?
人老徐家就剩这么一块能顶门的砖了,你也好意思下手抢走?反正这回也不怨朕,又是你景宁侯府自己动手抢的!
对,就是如此。
你要能抢得过你就自己抢,别指望再从朕手里弄赐婚圣旨了,要不然徐老头万一想不开撞死在金銮殿可怎么办?
有点心虚但是不多的皇帝捂紧了自己明君的高帽子在龙椅上端坐,看着江凛被徐老头骂了个狗血淋头,他很安心。
江凛脸皮极厚,下手抢死对头的孙子还一点不觉得为难,反而有一种别样的痛快。就算现在被苦主给骂到脸上来了,他也仍旧笑嘻嘻的。
“徐太师,咱有话好好说。年纪都这么一大把了咋还这么沉不住气?
你同不同意的这又不重要,重要的是要问问当事人同不同意。
徐束何在?”
“小婿在此!”
一道年轻的声音从人海中钻了出来,然所有人就看见老徐家辛辛苦苦养出来的灵玉白菜,用一种非常迫不及待的姿势扛着他自己就非要往江家猪圈里安家落户。
“回岳父的话,小婿自少时便仰慕岳父您这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能当您的六女婿日后尽孝于膝下,是小婿此生唯一的心愿!”
要不说人就得多念书呢?
听听听听,小徐大人的嘴多会说话?
可惜这话差点让老徐大人气死过去。
“尽孝于他膝下,是你此生唯一的心愿?
那我呢?
还有你爹呢?
徐束,你姓徐,你是徐家子,你竟然从小立志要去江家当赘婿?”
徐太师整个人都不好了,嗓音哆哆嗦嗦胡子抖得厉害,恶狠狠的一把拽过那个废物儿子。
“徐珩,你看看你生出来的竖子!”
“父亲,我一男的怎么生出来竖子?再说从头到尾他的教养可都是您一手负责的,现在怪我头上来有什么用?”
徐珩委屈,要说。
但是又不敢说的狠了怕把老父亲给气死,只能转过头指责丧尽天良的儿子。
“徐束你疯了么,江家不是要找女婿是要找赘婿,这两者间的差别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我就知道我非常仰慕我岳父!”
漂亮人会说漂亮话,明明徐束看着心上人的眼神都快着火了,可他就不说。反而是心上人她爹,现在搁他嘴里体现出了堪比孔孟二圣的存在感。
江凛自己听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以前光知道这狐狸小子有美貌有心计手段,现在才知道这小子其实他很不要脸啊!
不错不错,勉强有本侯两分风采。
徐太师被气的直喘粗气一句话都说不上来,那可怜样让他的最大政敌王丞相看着,都多少也是有点不忍心了。
唉,以后还是少针对徐老头一点吧!
毕竟他前头养出徐珩那么个糟心儿子,现在又养出徐束这么个糟心孙子。
噗呲~
这未免也太凄凉了一些吧?
王丞相一边在心里偷着乐,一边悄悄看了眼龙椅上的皇帝,发现皇帝也正坐在上边看热闹呢,老狐狸眼珠子一转琢磨其中关窍。
想必是景宁侯拿出了什么让皇帝不得不妥协暂缓缴其兵权的条件。既然不能收拾就只能先拢着,得给点甜头让江凛这疯兽继续老实给朝廷卖命,所以才有了现在的这场热闹。
站在皇帝的立场,江凛给他女儿挑中了徐家庶子其实是件好事儿。
毕竟徐束那张脸极为拿的出手,而且还是青年才俊进士出身,在面子上来说江家绝对不吃亏。
但也仅此而已了。
徐束的真实出身瞒不了人,青楼外室所出的记名庶子而已,身后无母族可依。而徐家也已经呈现颓败之势,只等徐禀章这头只手撑天的老狐狸一死,徐家便即刻能从京师除名。
江家结这门亲也只是个面上光而已,其实借不到一点姻亲之势。
这对皇帝来说才当然是最好的。
揣摩清楚帝王心意之后,王丞相才老神在在的开口添柴。
“徐五郎,赘婿就相当于是儿郎出嫁。
以后你的儿子会冠江家姓,承江家香火。
所以你最好还是想清楚为宜。”
“哦,多谢丞相大人美言。”
徐束很有礼貌地点头,然后那双好看到不像话的桃花眼,依旧直勾勾的盯着景宁侯。
“岳父,其实我改姓江都可以。
因为我实在是太仰慕您了。
我特别适合当赘婿,我的性子很温婉。”
“噗!”
一声吐血声,徐太师轰然倒地。
“父亲,父亲你怎么了?
坏了!
徐束,你祖父气晕过去了!”
徐珩惊慌失措的大喊声终于惊动了所有人,皇帝一看自己的老太师脸都白了,赶紧让太医们过来把人小心翼翼抬下去救治。
于是这热热闹闹的御前抢婚戏码,只能暂时遗憾的先这样吧。唉,总不能真让徐太师气死在今天。
这场庆功宴开的有人欢乐有人愁,还有个被孙子气晕过去的可怜小老头。
等好不容易散宴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子,只有灯笼在前方引路。
不过江扶玉出宫的时候连宫墙都没扶,她就服了自己的人生明灯,江老登同志。
“爹,刚才你和娘再三叮嘱我在宴席上不许说话,我可一个字都没说。
现在我能说了吧?
你快把徐束他爷给气死了你晓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