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反正天色还早,晚个把时辰回府也没事儿。
走,我扶你上去。”
蒋照南这人虽然没有太大的本事,但是他真的心细又性子好,待傻乎乎的妻子向来周到。
“哦,好吧。”
夫妻俩在丫鬟引路下拾级而上,一路来到三楼雅间,推开门一看果然大姐正坐在桌前喝茶。
“大姐,你找我什么事儿?”
江月吟抬腿走进来又扭头找了找。
“宝哥儿呢?”
“我让下人先行带他回府了。”
江月初放下手中茶盏站起来。
蒋照南赶紧抬手作礼打招呼。
“见过大姐。”
“妹婿无须多礼。”
对于这个身份不显文武都不算出挑的妹婿,说实在话江月初其实并不满意。
她自己和二妹月柔嫁的都是一家之嫡长且男方颇有才华本事,可轮到月吟了却只能嫁蒋家二郎这种即不能袭爵又无大能耐的,叫她心里怎么能过的去?
心中嫌弃也分毫不带到脸上来,只客客气气的轻言浅笑。
“我与月吟也许久未见了,难得今日都能抽出些空闲小聚一下,妹婿可能行个方便让我姐妹二人说点体己话?”
“大姐言重了,我这就走。只是吟儿毕竟有了身子,不好太过贪凉贪食,还望大姐费心帮着照看一二。”
蒋照南是个还算有眼色的人。
江月初颔首微笑。
“妹婿放心,我晓得。”
“那就有劳大姐了。”
客气完以后又看向自家的傻乎乎,一字一句交待着。
“吟儿,为夫在楼下吃茶。
如今天色尚早,不急。
暂时先别吃东西,当心积食。
你与大姐聊吧,我下去了。”
“哦,好。”
江月吟点点头,看着丈夫出去以后丫鬟在外头顺手关上门,她眨了眨眼睛。
反正屋里也只剩下她和大姐,没外人,她自己溜达到桌子旁边坐下。爪子刚习惯性的伸向糕点,就被旁边斜伸过来的一只手给轻轻打了一下。
“方才怎么答应的,忘了?”
江月初把茶点都往远处撤了撤,然后推过来一杯茶水。
“实在嘴馋就喝点消食茶。”
“不想喝。”
江月吟失望的撇撇嘴,又随口抱怨。
“我也知道一天七八顿吃的是有点多,可我不吃我饿的慌。
我看人家别的妇人怀孕都是吐啊吐,到我这里就是一天到晚吃啊吃,其实我也很无奈啊!
有时候我都怀疑是不是因为咱家小六太会琢磨好吃的了,才会一不小心把我给养成了个馋嘴孩子,唉。”
是抱怨,可却听不出怨怼之意。
江月初静静打量着胞妹,把江月吟那么个缺心眼子的都快看起毛了。
“大姐,你这么瞧我做甚?”
“我只是在看,你到底有多没心没肺。”
“大姐,好端端的你骂我干什么?”
江月吟有点委屈。
“我不是在骂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江月初神色依旧平静,可是她张口吐出来的话,却怎么听怎么刺耳。
“月吟,你还记得咱们亲娘和你二姐吗?”
“……记得。”
“不,我看你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你现在又给自己找了个亲娘和亲妹妹,不是吗?
傻乎乎的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你小时候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我没有被欺负,我也没有忘了亲娘和二姐。”
江月吟抠着自己的手指头,脸上神色有些哀伤也有些无奈,还有一片想规劝姐姐的好心好意。
“可是走了的人已经走了,活着的人总归还要继续活着吧?
我们亲娘到底有多好我确实不知道,她存在于你的记忆里,我只一遍一遍听着你说的那些好,然后怀念她。
可母亲不是个坏人,我小时候那般淘气不懂事,她也从来没有下狠手收拾过我。如果她想的话,我觉得我根本就不可能活着长大。
当然我不是说母亲她对我有恩,但是最起码她跟我没仇对不对?我实在没那个理由一天到晚蹦哒着给她添堵闹心。
再说到亲妹妹。”
江月吟舔了一下嘴唇,想叹气。
“我不认为我跟小六之间真的很亲热,更多的应该是我认怂了,她觉得她作为江家少主应该罩着我,就像她小时候领着我们去张家给你撑腰打架一样。
大姐,江扶玉确实很不好,身上有很多毛病。但她是愿意护着我们这群出嫁了的姐姐的,她没真打算把我们泼出去不管。
我记住了祖母教给我的一个道理,人生在世难得糊涂,糊涂的人过的比不糊涂的人轻松自在。
大姐,要不然你也糊涂一点过日子吧?”
“呵,这话说得多容易?”
江月初收回视线,眼底有一丝自嘲。
“你是你我是我,你可以糊涂着过,我不行。”
“为什么?”
“不为什么。”
“那你找我是想干什么?”
“闲聊一番。”
“我不信。”
江月吟挠了挠脑花。
“我虽然脑子不聪明,但是也没傻到那个份上。
你要真想跟我闲聊的话,刚才在娘家的时候有啥话不能聊?
大姐,你也知道我有点傻乎乎的,那就把话跟我敞明白了说吧。省得我听不懂心急,你也跟着心累。”
唷,傻乎乎最大的聪明就是终于认清并且愿意承认自己的不足之处。如此直白真诚的语言,让聪明人怔忡片刻才继续开口。
“月吟,你可想让你夫君平步青云,日后你妻凭夫贵?”
“没想过。”
江老实立即回馈真心话。
“我夫君说他不是什么经天纬地之大材,他也没那个本事站在风口浪尖气吞山河。
他甚至没有什么雄心壮志。
他说能一辈子按步就班当个官成个家,拼尽全力护着媳妇儿孩子,一家人能安生过日子这就已经挺不错的了。”
“那你呢?
你作为景宁侯府的原配嫡女,原本可以嫁的更好。
结果家里就给你找了这么个胸无大志的夫君,你就不觉得委屈?”
“我不觉得委屈啊,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
江月吟轻轻摸了摸肚子,微笑。
“从小我就有一个愿望,我渴望被偏爱。看着父亲那么偏爱江小六我很嫉妒,现在终于也有一个人愿意全心全意的只偏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