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早饭以后,陶沐兰抓紧时间处理府中各种庶务,江凛就拎上江扶玉去前院了。
“去,挑个趁手的兵器跟爹过两招,看看你在家里有没有偷懒。”
“过不了。”
江扶玉双手展开,锦衣广袖一片华贵耀眼的织金绣银,她又伸出脚抖了抖鞋尖上那俩珍珠。
“看见了吧?
我今儿浑身上下就写满了贵,老贵老贵的贵。这可都是我舅舅和表姐砸了大价钱专门给我私人定制的,贵的很。
爹你要想跟我过招的话,得加钱!”
“呵。”
她爹懒得理这见钱眼开的熊孩子,背着手转身进了书房,孩子在后头溜溜达达的跟进去。
找到自己的专属位置摊好,接受半文盲老爹的功课考校。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古之欲明明德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治其家……”
虽然父女俩都不大能懂其中深意,但是他们都已经学会了照本宣科,按着书上写的背。
把亲爹肚子里那点质量不大好的墨水给掏完以后,江扶玉快乐的呲了呲牙。
“爹,咱家是想进步了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是我什么意思,是你什么意思?”
贼兮兮的伸长了脖子凑过去,她那双格外璀璨的眼睛里,此刻跳跃着bling bling的贼光。
“我发现你让柳夫子教我的东西越来越杂了,咱家可是武将啊,按理来说应该多学习孙子兵法36计啥的保命绝技才对。
你怎么让我学起家国天下的大学问了呢?那是咱们这种纯粹武将家的继承人该学的玩意儿吗?
哼,狗都不学!
除非你另有想法。
所以爹,你到底想让我继承个啥?
说说呗,孩子可想可想知道了!”
江凛定定打量着女儿,他的脸上没有太多震惊的表情,但是眉头却疑惑的微拧在一处。
老子居然行事这么不周全的么?连老六这么个经常诈糊的脑袋都能看出蛛丝马迹来?这还得了?!
他把手上那本念不明白的经书往桌子上一扔,貌似漫不经心的回道。
“就是想让你多喝点墨水有点文化,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
咱家虽然是武将没错,但咱家不是文盲更不是贼匪!
你爹希望你多少能像个人,别逮谁咬谁,就这么简单。”
“我信你个鬼,糟老头子坏滴很!”
双手往身前一抱,老调重弹。
“说,到底什么时候让我上?”
“你想上哪儿?”
“老东西,你少跟我装糊涂!”
“咳。”
江凛攥拳咳嗽了一声。
看着女儿好像是真要炸毛了,他只能赶紧出言安抚。
“丸丸,不是爹故意要压着你不让你出头,实在是时机未到。
再说了你三姐夫鞍前马后这么多年,便是论功行赏,你也该让他半步才是。
你可是江家少主,以后江家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何必急于一时?”
“少给我画饼,这些年都快把我给吃撑着了!”
江扶玉很不高兴。
“我比别人家的少主差了吗?”
“那不能。”
“我没有努力烧烤脑子,想出好主意替你解决过难题吗?”
“当然有。”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光明正大,不让我用江家少主的名头站在阳光底下?
我都已经打听过了,真正的江家少主都是需要有功绩开祠堂,被所有族人承认才能算数的。
你不让我上战场挣军功,我哪来的功绩去闪瞎族人的狗眼?万一哪天你先嘎了,他们谁能真心服我?”
“爹会帮你,”
“我不用你帮。
狼王的责任是统领狼群,而统领的优先手段就是打服狼群。
我是江凛的女儿,我生来就该是狼王!”
那双年轻眉眼中的骄傲与桀骜不驯,几乎跟她父亲年轻的时候如出一辙,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谁带出来的兵。
江凛看着江扶玉,沉默了许久。
他承认他现在的内心其实有点激动,虽然他最喜欢说我儿类我,但是真的没想到江扶玉竟然会这么像他。
“好,爹知道了。”
他的嗓子有点干,心头有点热。
“下次,为父会带我儿同行。”
“多谢父亲!”
这是江扶玉第一次正正经经的尊称父亲二字,她甚至还起身行了一记军礼。
江凛老怀安慰。
看着女儿重新坐下摊好以后,他才斟酌着开口询问。
“丸丸,你给爹透个准话,到底有没有真心看中的夫婿人选?
你如今已经十七岁了,婚事确实不能再往下拖,容易横生枝节。
爹准备今日在皇帝面前替你请一道赐婚圣旨,你觉得如何?”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吗?为什么要问我?你看上谁了?”
“咳,你看魏七郎怎样?”
“不怎样,结冥婚的时候都不考虑。”
“为什么?”
“他打小就想抢我东西,我都看出来了,就不信你没看出来?”
“……其实那也不算抢,他若是真愿意与你成婚,我确实可以扶他一程。”
“凭什么?
是我长得像个冤种,还是你长得像个马夫?
原本一碗肉我能自己独吞,非想不开的让人给我抢去大半碗才好?
所以到底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治脑子的药还没喝完呢,要不回头让骆叔给你灌上几碗?”
一连串的反问又尖锐又戾气横生,在护食这一块子,江六向来是无比坚定的。
“再说了这事儿不可能成。
那傻逼可是咬牙切齿的蹦哒着说绝不会入赘的,你还准备再抢一回婚吗?
我记得有个聪明的老人曾经言过,强扭的瓜不甜。”
“不甜你可以泡着蜂糖吃,咱家又不差那一星半点的花用。”
“……六,你才应该是老六。”
江扶玉服气了。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非要魏延呢?说给我听听。”
“也不是说非要,主要是他最合适。”
江凛平心静气跟女儿细数魏七郎的优点。
“他出身魏国公府又是嫡脉嫡子,最妙的是他不太受魏家人重视,而且长的好也有点能耐,最关键的是他还喜欢你。这不就是为了当我女婿而量身打造的吗?”
“爹,你从哪个神奇的角度看出了他有这么多优点的?我咋没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