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滚出去。”
“是。”
怜花咻一下没了踪影,那么高壮的身躯,却轻盈的像一片影子。
徐束拿起那木匣子看了又看,然后合上盖子锁入暗阁,起身推门出去。
“王九,可知王八把那证人囚在何处?”
王九还没来得及回话,西北角的房梁处悠悠飘来一道声音。
“主子,属下怜花。属下把那人囚在莲花胡同的暗室里了,要不然属下这就把人提来?”
“不用,我亲自过去,带路。”
徐束赶到暗室亲自上手一番仔细审问之后,终于又抽丝剥茧问到了一些新线索。
“再去查,看那黄稳婆在未做稳婆之前是在哪户人家为过奴婢,或者她有没有深入接触过什么大户人家。”
“是!”
该说不说,有些人性子奇葩归奇葩,但是办起事情来还是相当可圈可点的。
这一回,怜花带着手底下人,查出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黄稳婆不曾卖过身,不过她的女儿曾经被卖到陈家为奴。
那陈家的老姑奶奶正是张家老夫人陈氏,而黄稳婆的女儿则给陈家大小姐当过丫鬟,那位陈家大小姐入了代王后宅位分侧妃。
代王夺嫡失败之后陈家也被牵连一路贬出京城,且家中子嗣折损怠尽。就剩下那么一个遗腹子还是生来痴傻之症,由一群寡妇拉扯长大,要不然她们也不会想不开的去扯张敬文的大旗,给她们家那傻子弄了个功名。
估计是一群寡妇憋的太狠了,想翻身扬眉吐气,想疯魔了吧?
这回可好,把张敬文给惹急眼了,直接出手掐死了她们所有的指望,这下真只剩下一门寡妇了。”
怜花条理清晰的禀报,徐束也迅速在脑海中把很多散乱的事情捋出头绪,然后穿出一条完整故事线。
“我岳父当初奉命剿代王余孽,然后有代王府的人把当初身怀有孕的我岳母劫持出京威胁他。
后来我岳母侥幸逃脱在北城医馆生产,接生的稳婆甚至医女大夫都是早就准备好的,也就是说有人提前安排好了。
幕后那神通广大之人,是我岳父的前岳母,江月初的嫡亲外祖母?那她又是怎么能知道我岳母在北城生产的呢?
显而易见,内外勾结。
外已经知道了,是代王府余孽。”
“那么内呢?”
怜花看着主子的脸,很从心的做个好捧哏。
“您岳母身边出奸细了?”
“是啊,出奸细了。”
徐束眼睛里跟藏了两把鬼火一样,随时准备烧死一些人。
“找个机会,把江月初给我抓出来。”
“您确定她就是内鬼?”
“她是不是内鬼我不知道,但是我确定她看我的眼神有鬼。
宁杀错,不放过。
去抓。”
“是!”
有些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效率最高。
话是下午谈的,人是晚上抓的。
暗室之中,只有门口那边有一点微弱的火光在亮着。江月初被捆住手脚扔在地上,她一脸惊恐的直往身后那墙角处躲藏。
“是谁?
为何抓我一个孀居在家的可怜妇人?
张家所有事情我都不知道,我从来也没有当过家打理过张家中馈。若是先夫在世之时曾冒犯过尊驾,也请看在他已经死了份上饶过我孤儿寡母,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父亲是景宁侯我是他的嫡长女,若是我父亲知道我遭遇不测必会为我报仇,到时候尊驾怕是得不偿失啊!
不如您放了我,小妇人愿意以全部嫁妆相赠,谢您不杀之恩。”
江月初实在是个聪明的人,很知道在身处劣势的时候该怎样示弱,并且努力自救。
“少说废话,我问你答即可。”
站在暗处的人开了口。
“当年你继母陶夫人被代王余孽劫去北城,在那一场内外勾结中你做过什么?说来听听。”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月初眼神忽闪过一道惊慌又迅速镇定下来,语气口吻半点变化都没有。
“你绑了我来,竟然与我娘家母亲有关系吗?我母亲也只是个寻常后宅妇人,什么代王不代王的,压根儿就没接触过。休要往我娘家身上泼脏水,我父景宁侯忠君爱国!”
“嗤,你倒真是有几分急智。”
人在暗处冷笑了一声。
“我也懒得与你多费口舌,既然会把你抓来,肯定是因为已经查的差不多了。
江月初,是你自己老老实实交代,还是把这暗室中的酷刑全试上一遍再老老实实交代室。
你当然可以自己选。
我耐心有限,给你五息的时间考虑。”
“五,四,三,二,一。
啧,看样子是打算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也行吧,如你所愿。”
话音方落,从右边黑暗处走出一壮硕黑衣蒙面之人,手持皮鞭抬起来就抽。
“啊!!”
一道道血痕染上那具养尊处优惯了的身躯,挣来一声又一声惨叫。
“饶命啊!
我实在是不知道你想让我说什么?你问的事情我不清楚,十八年前我也只是个岁数不大的小姑娘,我能知道什么?
啊!
求阁下高抬贵手,小妇人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啊!”
鞭子甩的噼啪作响,咬碎了一室寂静。
听着江月初的痛哭惨叫,某人那双潋滟至极的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
如果不是在第一时间抓住过她眼底划过的那一抹慌乱,说不定还真能被她给骗过去。
这个人,真的有几分小聪明。
抬手把身边架子上的一把短刀扔了过去,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响动,然后皮鞭停了下来。
刀刃被捡起来,缓缓亲上脸颊。
“再不说,大概就要毁容了。
你大概不知道有一种刑罚,是剜目削鼻割耳断舌,名曰斩七窍。
若是不说的话,今日可以试试。”
每听一个字,江月初都忍不住抖一下。等眼睁睁看着那匕首逼近自己的眼珠子,即将剜入眼眶的时候,她终于扛不住的尖叫失声。
“我说!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徐束你不能叫人这么对我,我是你大姐!”
带着颤抖的话音砸在地板上,砸亮了墙壁处那几盏灯火,也照清楚了徐束那张冰冷入骨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