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对不对得住的事情,这是你张家欲与景宁侯府撕破脸的意思?”
“陶妹妹你误会了,绝无此意!”
开玩笑,景宁侯手里还捏着能弄死自家的铁证呢。为了自己的儿孙们能闯条活路,怎么可能跟江家撕破脸?就算自家老爷这么想,她也绝不允许!
“大嫂她就是伤心太过,”
“我就是要让你们同归于尽,给我儿子偿命!”
王氏跟疯了一样大喊大叫,秦氏叫了好几个丫鬟婆子来才把人按住,夺下她手中那根尖利发簪。
然后听着王氏哭叫怒骂。
“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们江家人都给我滚,滚出张家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儿子肯定就是被你们给害了。
你们江家一门子杀人如麻的恶鬼凶煞,就是你们害死了我儿子!”
“王氏,你得了失心疯不成?”
陶沐兰怒喝一声。
“你遭遇失子之痛固然令人同情,可我家大姑娘和宝哥儿同样遭遇失夫失父之痛,怎就引不起你半点怜惜?
关于张迶廷的死,朝廷都分明已经有了定论。你怎敢忤逆圣意,把污水硬泼在我景宁侯府身上?
无缘无故的,我家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慌,闲着没事儿害女婿让自家姑娘当寡妇。你便是对我有诸多不满,也休要这般信口开河辱我家名声。否则我不介意告到宫里去,请皇后娘娘做主!”
这一番话,由于理直气壮所以掷地有声。江扶玉垂下眼睫毛盖住眼珠子,不敢让美人娘发现自己的心虚。
然后王氏哭嚎的更厉害了,很有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劲儿。
“你还敢狡辩?
不是你们家下的手,能是谁?
肯定是江月初这贱人知道了我给她和她生的那个蠢货下毒,知道了廷哥儿想弄死她们另娶高门女重入仕途之事,所以你们江家就弄死了我儿子!
一定是这样,我敢肯定是你们!
我可怜的儿啊,你死的冤啊!!!”
这一段哭冤,把在场所有人都听愣住了。
江扶玉眼珠子转了几圈,决定不懂就问,所以她举起了一只爪子。
“提问,她刚才说的这种情况算不算自爆?她给大姐和小呆瓜宝哥儿下毒了,渣子大姐夫出的点子?那按这种情况下来说,渣子死的也不冤啊…唔…”
陶沐兰一把捂住女儿的嘴,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同样捂住王氏嘴巴的秦氏。
“张二夫人,张家这是何意?”
“不道哇!”
秦氏都急哭了,眼泪哗哗的那种。
“我大嫂她得了失心疯,都胡言乱语来着!陶妹妹,你千万别把她的那些个疯言疯语往心里去啊!”
“是不是疯言疯语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让大夫看过了才为算。
来人,去请白太医!”
“岳母别急,小婿已遣人去请了。”
从院子外头走进来三个男的,开口答话的那俊美似妖之人,不是徐束又是哪个?
“张二夫人,张大夫人是何病症白大人过来一诊便知。毕竟他专攻此类疑难杂症多年,有一定的治疗经验。”
啧,拿你未婚妻那脑子攒出来的治疗经验,对吧?
这事儿全京城都知道。
秦氏嘴苦的不行。
“那可真是多谢小徐大人了。”
又冲一众丫鬟婆子摆摆手。
“先把大夫人扶回她院子里,稍后,稍后再说。”
“是!”
王氏被捂着嘴硬搀扶了下去。
江月初依旧站在那儿沉默不语,然后转身回了灵堂。宝哥儿呆乖呆乖的跟进去跪在母亲身边,小脸上一片惊慌害怕的样子,似乎被刚才那一场混乱吓得不轻。
“徐束,你怎么也来了?”
江扶玉歪了歪小脑袋,跟狐狸精打招呼。
徐束看着时而不精明,经常不靠谱的自家未婚妻,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也特别轻柔温缓。
“丸丸,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定亲,我也是江家的女婿。
你看除了四姐夫远在千里之外实在赶不回来,三姐夫五姐夫都来了,那我怎么能不来?
都是当妹妹妹婿的,我不能给你在外失了礼数。”
是这样子吗?
江扶玉挠了挠头,看看三姐夫和五姐夫,又觉得大概是这样子的没错。
所以她哦了一声,点点头。
“那你们进去上香吧,爹说吊唁这天,死者为大。”
“好。”
江家三个女婿先给丈母娘见了个礼,然后陆陆续续走进灵堂里上香。
周从骁作为老江家目前还活着的女婿里头,排在最前面的那一个,他责无旁贷的站在头一排。
手中捏着香,看着袅袅青烟穿过这满室缟素直奔棺材上那个大大的奠字,忍不住搁心头叹息一声。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大姐夫,你要不是想不开的三番五次想拿咱老丈人当垫脚石,他真不至于弄你。
你看我多老实多听话,日子过的是不是挺滋润的?
老丈人狠起来不像人,你要跟他上战场上滚过几天的就好了,保证你还能老老实实活着喘气儿当我们的大姐夫。
唉,走好啊。下辈子把聪明用在正经地方,眼睛放亮点吧。
拜了三拜,把香插进香炉里。
又跟江月初拱手行了一礼。
“大姐,节哀顺变。”
“有劳三妹婿挂心了,张弘磕三个头,给客人还礼。”
小小的张弘什么也不懂,母亲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是个孝顺孩子。
周从骁点点头,赶紧抬腿出去了。
然后蒋照南也按流程走完一遍以后,就匆匆忙忙也走出了灵堂。一个是因为他着急去照看自己那挺着肚子还喜欢嗷嗷直哭的媳妇儿,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实在不想跟六妹婿站在一起了。
他知道自己生的容貌普通,可徐束这也俊美的太不让人活了。
自己跟他站在一起对比惨烈,差距大的就像修炼有成的狐狸精,和荒山野岭里用两腿站立的猴子一样荒谬气人。
他蒋照南可以不是一位俊俏公子翩翩美男,但不能让他被比的连个人都当不成吧,这是不是也太惨了点?
徐束还不知道他五姐夫已经被他的美貌给戳伤了自尊心,他只是光站在那里,就像站在光里一样。
江月初抬起眼眸,悄悄打量着这位甘愿被全京城戳脊梁骨,违悖世情哪怕入赘也一定要与江扶玉定下婚约的年轻男子,她心中突然有些莫名其妙的感慨。
果然有些人的好命,由天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