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答应你。”
江扶玉点点头。
落星捂着嘴巴的左手没敢松开,但是右手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
“谢谢你啊,姐妹。”
卢知秋轻轻地吐了口气,又看向哭的都不能看了的大丫鬟。
“落星你先出去,出去帮我守着门。让所有人都离远一点,别靠近,我有些话想单独和将军说。”
“是,奴婢遵命。”
落星用双手抹眼泪,恭恭敬敬冲江扶玉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出去。还很贴心的带上房门,并且把外面的所有人都请到十几步开外,直勾勾的盯着房门不让任何人过去偷听。
屋里,江扶玉的手又拉上了卢知秋。她脸上一丁点笑容都没有,低垂着的眼眸之中很罕见的盛着一抹深思。
“知知,你为什么会这么平静的面对死亡?
这都不像你了。
我记得你不是最怕死了吗?”
“以前是怕的,但是突然有一天就不怕了。
反正人嘛,早死晚死都是要死的,对吧?与其一天到晚提心吊胆憋憋屈屈的活,还不如狠狠心咬咬牙一噶解千仇呢!
我真是受够了,凭什么主角就能活得风生水起,炮灰就得活的狗都不如?这主角和炮灰到底都是谁定的?明明大家干的都是一样的事情,怎么就得分出个三六九等来了呢?
都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乳腺增生。可炮灰的乳腺也是乳腺啊,所以老娘决定不忍了。
就让系统的惩罚,来得更猛烈些吧!”
卢知秋的声音不大,但是却直直劈进了江扶玉的耳朵里。她伸出右手改握手为抓下巴,用三根手指头把卢知秋的尖下巴捏在手中。
然后眯了眯眼睛,声音有点冷。
“你刚才说,系统?”
“是啊,系统。”
卢知秋眨眨眼睛点点脑袋,她脸上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老娘这把豁出去了的坦荡。
“你的意思是说,你也有系统?”
“嗯呢,如今打工人都流行穿越重生蒙国运啥的,人手一个系统这不是标配吗?”
“……你在贴脸嘲讽我?”
江扶玉不高兴,想闹。
你的穿越,我的穿越,咋就不一样?你有系统我没有,系统这是不是在搞双标,想挑起炮灰跟炮灰之间的对立?
在这0.01秒里,江扶玉那靠各路系统众筹出来的脑回路,突然就散发的很开。毕竟孩子现在心眼子多到用不完,所以她就忍不住有点阴谋论了。
“你以前不是跟我说你没有系统吗?
你这是在耍我?
你一开始就骗我!
说,你混进炮灰队伍里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我哪是混进炮灰队伍里的?
我实实在在就是个穿越过来的炮灰呀,姐妹对于革命立场这一块子向来站位清晰,我绝对不是那种披着炮灰壳子的歹毒主角。
这一点,我敢举手对天发誓我没骗你!”
“就是除了这一点,其他都是骗我的喽?”
靠珍贵补品补过大脑小脑的孩子就是聪明了很多,开口直抓重点,问题相当犀利。
“让我好好想一想,你明明有系统却跟我说没有系统,还从我这里蹭去了不少有用的消息,这是不是说明其实你想对我干什么坏事情?”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冤枉我!”
卢知秋原地摇了个花手,一连三否认,能看出她挺焦急的。
“都是系统那缺德玩意儿使的坏,这里头可没有我,都是它呀!”
“那你就老实交代,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下辈子也没钱!”
嘶,这诅咒可真歹毒。
卢知秋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心虚气短。然后开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就是个写小破文的么?
本来那仨瓜俩枣的稿费也勉强够我一匹孤狼勇闯天涯的。但是突然有一天和谐大神苏醒,开始磨刀霍霍向小黄。
那我也不能干等着饿死对吧?
所以我就想办法另起笔名,努力挤进清水文的泳池里拼命刷榜。大概是我这份努力感动了不知道哪条歪门邪道上的野神仙,然后咣叽一下让我猝死不算,还遇到个叫炮灰上位系统的玩意儿,一睁眼我就成了这个世界里的卢家小姐。”
“炮灰上位系统?”
江扶玉很感兴趣的把大脑瓜子凑过来,眼睛里像装了X光一样Biu biu直闪,恨不能把卢知秋肚子里的每一条蛔虫都给做个无比清晰的CT影像。
“这名字起的不错很有逼格,一听就与我有缘。
所以系统搁哪儿呢?
你快掏出来给我瞧瞧,孩子的脑子已经饥渴难耐了,桀桀桀桀桀!”
嘶~
身虚体弱的卢知秋哆嗦了一下,然后很小心的小声建议道。
“丸丸,咱以后能不这么笑吗?这笑声咋听也不像个炮灰,说句你爱听的,我感觉反派都没有你嚣张啊!”
“知道我爱听那你还说?把我听爽了你嘎了,以后谁还说给我听?”
江扶玉白了个白的白眼,然后又不讲理的伸手,在对方那脆弱脑壳儿上一顿抠抠敲敲。
“系统呀系统,你在哪里呀?
小系统不要怕,反正我又不是什么好人。你自己乖乖出来吧,不要试图惹怒我。
坏心眼子的小系统,就是要被更坏心眼子的大魔王给一口一口吃掉哒。
桀桀桀桀桀!”
叽里咕噜一连串的威胁,可惜屁用没有。卢知秋原本好好的发型都快被挠成鸡窝了,脑子也没顺利把那个叫炮灰的小系统给抠出来。
所以疯六又不高兴了。
“你是不是在耍我?”
刚刚才被挑起了食欲,结果左翻右翻愣是翻不出来主食,你说这多让疯球闹心呐?
“呕,你先别敲我脑袋了!我被你扒拉的头晕,想吐……”
可怜死了的卢知秋趴在床沿儿上,头晕眼花耳鸣欲呕。造了个孽的,临死之前还得被刮一顿,就问哪个被迫穿越的打工人能像她这么苦逼?
“你先住手啊丸丸,你听我跟你说!”
闭着眼睛听凭本能伸出手,终于掐住了那只不顾老乡生死一心只想干饭的馋爪。她努力连连吸,争取让自己把一格电的电量再回一回,尽最大可能平心静气。
“系统那坏东西早跑了,她又不是我这个苦逼,不会傻到跟我在这里受穷罪的!”
“何意谓?”
见识浅薄的江扶玉有听没有懂,只能暂时把不小心从嘴角流下来的眼泪吸溜回去,然后坐在床沿儿上听老乡科普一点不熟悉的烫知识。
“这个系统跟你撕过的那些系统不太一样,它好像自己生出了智商,又坏又奸滑。
据我自己分析总结下来的心得来说,它应该绑的不止我一个宿主,或许是兼职了很多个任务。
要不然不至于把我扔过来给点信息,发布个人机任务就匆匆忙忙跑了,到现在我也没见它再出现过。”
“跑了?没出现过?”
江扶玉抠了抠脑袋,不太相信的瞅着卢知秋,呲了呲牙逼问。
“你是不是又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