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完让人欣慰的点,又瞎担心的皱起了眉头。
“徐束的伤当真无大碍吧?”
“叔父您放心,我死了他都不会死,保证不会让丸丸守望门寡的。”
“……你在信口胡言什么?”
听着侄儿似乎有些怨怼之气,谢瞻狐疑的抬眸看他。
“你和他,有事?”
“并没有!”
谢知瑜回复的相当坚决。
“我就是看叔父您爱屋及乌成了惯性,略有些心下不平罢了,您别多想。
如果您非要多想的话,不如先想一想朝中诸多繁杂之事吧。
听说又有人上书让皇上以江山社稷为念,先接一众贵女入宫?”
“是吧,我也听说了。”
“崔尚书是不是太着急了点?先皇才走了多久且不说,皇后娘娘还好好在凤安宫里住着,是不是有点太不拿卢家人当回事了?”
“卢家自己都没有章程,一应子弟中也就皇后胞兄还算出挑…”
二人边走边低声交谈,把春日微风悄悄甩在身后。
江家队伍勤勤恳恳往前赶了三十里路以后停下休息,江扶玉在徐束的安排下,悄悄把硬躺在棺材里躺尸的老祖母给偷回了美人娘的马车里。
“老天奶奶啊,差点把我这一把子老骨头给颠散在里头了。小六你再磨蹭一会儿,回头真能把我拉回老家直接埋了。”
“哪儿能啊?祖母您就是瞎担心,我压根也不是那种人呐!”
江扶玉笑嘻嘻的端着水盆和帕子。
“祖母,快来洗把脸。这盆里头是我让青庐紫烟专门准备好的柚子叶水,给你去去晦气。”
“我哪儿来的晦气啊,还不都是托了你们爷俩的福?”
老夫人在儿媳妇的帮助下换掉寿衣,然后一边没好气儿的嘟囔,一边就手洗干净脸以后,总算是又敢自由自在的大口喘气了。
“沐兰,你还好吧?”
找了个看着顺眼的地方坐好,这才顾得上关心一下儿媳妇。
“母亲放心,我无碍。”
陶沐兰拿帕子擦了擦手,笑着回话。
“解药方才我已经服下了,很快就能恢复正常气色。不过接下来的路程,怕是还要委屈母亲藏在这马车里不露面才是。”
“这有什么好委屈的?左右也都是为了全家人,我能藏的明白。再说藏在马车里总比躺在棺材里强的多,这就不错了。”
老夫人虽然一直在抱怨,却也真的一直在配合。连提前早死的戏码她都能接,那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让儿媳妇安心之后,她又操心其他人。
“小六,我们算是全心全意的离开京城了,那你姐姐她们可该怎么办?”
“你又瞎操那多余的闲心,我跟我爹难道会故意扔下她们不管吗?”
把手中水盆帕子送出去又转头回来盘腿坐在车厢里,孩子小嘴儿巴巴的开始扒拉手指头。
“三姐夫留下殿后扫尾,稍后会以去北境打仗家里媳妇儿孩子没人照看为由,把三姐和筱筱母女俩顺路送去老周家暂住。
当然去北境的路上该怎么路过江南这种小事情你别细问,问了我也不说。
四姐早跟着四姐夫动身了,估计着能比我们还提前一步赶回老家。
至于五姐那边么,她毕竟嫁的是荣远侯府。蒋家人多不好偷溜,不过好在五姐夫他爹是我爹的毒唯。所以你放心吧,五姐留在京城也能保证安全。”
“那就好,你们爷俩有章程就好。”
老夫人松了口气,又皱着眉头往北境的方向看,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也不知道你爹到地方了没有?”
“肯定没有哇,听说道儿远。
祖母你别东想西想的,搁马车里休息休息吧。外头还有很多事情呢,我没空一直跟你闲嗑牙。
娘,孩子要去忙了哦。”
“好,你去吧。”
孩子长大了,就要开始尝试展翅飞翔。当母亲的怎么能拦她呢,只能不放心的叮嘱着。
“凡事都要小心一点,别冲动,遇到事情多跟束哥儿商量着来。”
“哎,我知道啦!”
江扶玉手脚伶俐的跳下马车,然后一路小跑慢颠儿摸到徐束坐的那辆马车上,抬腿上去就看见狐狸没有躺着,反而靠坐在那儿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坏,咳,好主意。
“怎么不躺着休息,伤口不疼吗?”
“还好,不怎么疼了。”
徐束笑的好好看,但是江扶玉依旧不大高兴的皱着眉头凑过去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伤口没有变坏,她才搁边上随便瞄了个位置坐下。
“你要早跟我说,你的好消息就是让人一箭把你射穿。那你还找什么别人你找我呀,这活儿我就能干!”
“不,你对我下不了手。”
徐束伸手抓起那只白白的小爪子,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上那些因为长年习武而留下来的薄茧,眼神温柔极了。
“我知道你舍不得,所以才不能提前告诉你。丸丸,别生我的气了可好?”
“不好。”
江扶玉气哼哼的瞪着他,如果不是因为对方已经是个伤员了的话,她会想打他的。
“徐束,你是不是没把我看在眼里?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的赘婿?你是我的,所以你应该听我的,懂不懂?”
“懂,以后所有事情都听我们丸丸的,我保证。”
“这还差不多。”
又被顺利哄好了的没头脑往马车后面的方向看了看,很有点操心的问。
“我拜托给你的事情办完了吗?”
“哪一件?”
“炮灰。”
手指头往皇宫的方向指了指,徐束就点了点头,低声回应。
“已安排妥当,静候佳音即可。”
“她什么时候能来?”
“快则五日,慢则月余。”
“哦,知道了。”
对于徐束的脑子江扶玉是相当服气的,他既然敢这么说,那就一定有把握。
“知知,你就安安静静在皇宫等着人去捞你吧!”
被念叨的卢知秋,正趴在凤安宫的窗户上当望丸石。
苦逼兮兮的眨着眼睛,吸了吸鼻子,把刚漫上眼眶的一泡热泪给硬压下去,嘴里头还絮絮叨叨的小声抱怨着。
“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竟然就这么扔下我跑了?说好了姐妹一生一起走,谁要反悔谁是狗的呢?
本来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大纲,会在重入破文界的第一本里给你安排八个颜值腹肌双在线的模子,天天给姐妹摇花手。
现在没了,通通都没了!被腹黑大反派吃独食吧你,反正也没啥大吃大喝的口福。
呜呜呜大佬,是不是忘了这儿还有个苦逼孩子等捞?
丸丸,捞捞,球球了……”
好好一个皇后凉凉,没有一点尊贵国母形象可言趴在窗户上当深宫怨妇。自从上回跟江扶玉通过气以后,卢知秋就开始放飞自我,展露出一个写破文的破写文的本性。
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趴着绝不坐着,主打一个啥都不爱自由自在。
这种毫无端庄可言的懒散模样,透着一股死人微活的惹怒值,把边上盯梢的太后心腹看的眉头能夹死大象。
崔嬷嬷忍了又忍,最后,忍无可忍的上前一步,非常严肃的绷着脸恭声劝谏。
“皇后娘娘,您是国母该端庄娴淑为天下女子表率才是。柔弱无骨坐无坐相实在不雅,望皇后娘娘自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