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到边上吐去,万一吐我身上了,我打死你的那个老外室!”
呱唧一下,松开爪爪。
江扶玉这人向来讲究公平公开,想干点啥坏事儿人家都不藏着掖着。
梅珊珊蹲在地上抱着脑袋跟自己的嗓子眼商量半天,才勉强劝退那股呕吐欲。精神状态刚缓解一点点,又立刻站起来张牙舞爪的想生扑徐束。
当然,不出意外的再一次被玩给无情镇压。
“你到底想干啥?”
江扶玉肉眼可见的开始暴躁,梅珊珊被凶的愣了一下,然后伸着两个爪子用一种很委屈的声音可怜兮兮回答。
“坏人,掐死孽种。”
“谁,你骂哪个是坏人?”
丸小心眼子的眯了眯眼睛。
“没有,我没有骂你!”
她手里感觉到危险的梅珊珊哐哐摇脑袋,一脸很着急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爪子来回搓了好几遍,才做贼一样凑到江扶玉耳朵边,很小声很小声的跟她透露机密。
“我偷偷告诉你,你千万别告诉别人哦,其实主人是坏人。”
“哪个是主人?”
“凶凶的是主人,打人可疼了。害怕,嘤嘤嘤……”
“先别嘤!”
“哦。”
两双大大的眼睛眨呀眨,说的人说不清楚,听的人也听不明白。不过她们就是非常诡异的一见如故,有点话聊。
“你主人在哪,告诉我。”
“你要做什么?”
“我弄死他去!
该死的,他凭什么让你掐死我的小束束?
小束束辛辛苦苦长这么漂亮他容易吗,凭什么被你掐死,我都还没舍得掐呢!”
一连串气急败坏的回答,梅珊珊就听清楚了最后这句。
她双手迅速背到身后,用一种姐俩好啥也甭说了的讲义气眼神,很大方让出点任务。
“你掐你掐那你先掐,你掐死以后我再掐。”
“……不是,就一定要掐死吗?”
“是的,主人就是这么吩咐的,不掐会被惩罚。”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疯疯癫癫的梅珊珊浑身哆嗦,眼睛里像是看见鬼了一样的恐惧畏缩。
她左看右看,然后快速跑到徐珩身边,用尽全力把自己藏进对方的斗篷底下。
“哎,你躲什么?
你给我出来。
告诉我你的主人在哪,我现在就去弄死他!”
遇到不好回答的问题,有些人又不说话了。梅珊珊像一根早已经死去多年的菟丝花,只听凭本能用遗体牢牢缠紧徐珩,坚决不吱声不露头。
徐珩也拼上老命的使劲儿挣扎,季雨收到首领示意赶紧放开手退到一边去。然后徐珩一把扯开堵嘴的帕子,慌慌忙忙扯着身上那斗篷把藏在下面的梅珊珊遮挡严实,嘴里一个劲儿的哄着。
“不怕不怕,没有坏人了。夫君找到你了,夫君这就带娘子回家好不好?不怕啊,夫君在。”
一声又一声温柔的安抚,渐渐让斗篷下面那个瑟瑟发抖的身体趋于平静, 终于又响起了那个柔柔弱弱可怜兮兮的声音。
“夫君,我的性子很温婉。”
“我知道我知道,娘子当然是最好的。咱们这就回家好不好?下次有空了夫君再带你出来玩,好不好?”
“好。”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交谈的很和谐。
徐束挨掐了这么多次,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主人这么个东西存在。从小到大自己都不能出现在她面前,只要她一看见就会发疯犯病恶狠狠的叫嚷着掐死孽种。
可是原来疯疯癫癫的她身后,其实还另有指使者吗?
徐束看向徐珩,然后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些躲躲闪闪的狼狈。
“徐束,你娘她胆子小不禁吓,外头人多眼杂的也不安全。要不然先让我们回别院里去,行不行?”
问的是徐束,看的却是疯六。
其实徐珩心里哆哆嗦嗦的有点拿不准,也不知道自己这黑心儿子在江家小牲口那里能值个几斤几两,人家能不能卖他面子哇?
不过他还是轻声恳求着。
“让我们先回去吧,天冷。”
最终徐束点点头,他走到江扶玉身边,声音轻柔地低语道。
“丸丸,先让他们走吧,我知道他们住哪里。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回去跟岳父那边复命,还得进宫去跟皇上禀报,我们手上的事情很多。
其他事情暂时先放一放,回头再来问也是一样的。”
“能放他走吗?我总觉得你爹好像是不法分子在拐骗良家妇女。要不然就凭他这张有褶子的老脸,凭啥叫这么漂亮的大姐姐娘子?”
“……他们现在是自愿的,她也愿意跟他走。”
“是这样吗?”
江扶玉绝对是个听劝的崽,谁说的有道理都听。她皱着眉毛转了几下眼睛装作思考,然后咳嗽一下大声问。
“漂亮大姐姐你告诉我,你是自己愿意跟着这老登西,咳,徐束他爹走的吗?
你把脑袋伸出来看着我,如果你是被威胁的你就眨眨眼睛,要不然我肯定不放你走。
我记性不大好,就数十个数等你嗷。
三,二,一!”
话音刚落,一颗漂亮的脑袋就从对面那斗篷里钻出来。圆眼睛瞪的特别大,都快成斗鸡眼了,强撑着一下都不眨。
啥话都没说,表态很清晰。
江扶玉沉默的抿了抿小嘴巴。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不想让这位漂亮大姐姐跟徐家老光棍走。但是现在她都已经是个有身份的讲究人了,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耍无赖。
只能不高兴的看了徐束一眼,然后伸手指着对面。
“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顾不上你们,你俩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在原地待着别乱跑,等着我去找你们。听到没有?”
对面两人哐哐点头。
“好,听到了。那什么,那你们有事儿先忙,我们先回去了哈。”
徐珩偷偷松了半口气,有点庆幸养的这黑心儿子多少还有点用,看样子以后能给疯六吹一把枕头风。
他老怀安慰的先以眼神鼓励一把徐束,然后带着怀中人以螃蟹挪步的行式出脚试探,发现疯六真没准备阻拦,这才迅速带人离去。
目送着那道偷感很重的背影,江扶玉发出来自灵魂的一声慨叹。
“唉,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那啥上。漂亮大姐姐她到底图啥呀?是图你爹年纪大,还是图你爹儿孙满堂?”
徐束低头看着这张犹带着一点点婴儿肥的脸,眼睛里划过很复杂的情绪。
“丸丸,你好像对她有点不一样?”
“谁?”
“……刚才那位梅夫人。”
“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她像是我的熟人一样。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但是我就不想看见她被你爹那个老登西给糟蹋了。这大概就是一见钟情吧!”
“咳,那叫一见如故。”
“哦,那听你的,是一见如故。”
江扶玉知错就改词,然后又抬起眼睛有一点奇怪的看着徐束。
“听说她是你娘,亲生的那种。”
“……嗯。”
“那你怎么叫她梅夫人?”
“她听不得我叫她娘,我叫一次她疯一次,后来就不叫了。”
“为什么会这样?”
“可能是我生来就长的讨人厌恶吧。”
“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