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的话,皇上还能信?”
“为何不能?”
萧云钦脸色有点古怪的看着徐束,语气中也掺着几分质问和诉冤。
“你总不能因为我让你把婚期给推迟三年,就记恨上我了吧?
这守国孝的规矩又不是我定下来的,都是从老祖宗那里传下来的,你记恨我是不是有点不讲理了?
徐束,我听说过有句话叫为兄弟两肋插刀,但是我现在总觉得你要为媳妇儿插兄弟两刀。
好说歹说我也给你升官了,不指望你感谢皇恩浩荡,可你总不能把我当成你幸福路上的绊脚石上脚就踹吧?”
徐束不置可否的挑了下眉毛,然后萧云钦气不过的拍桌子怒骂。
“这些年朕与你的这一腔深情啊,终究是错付了!
我跟你说,以后你别想从我这弄到赐婚圣旨。
哼,搞得跟谁没媳妇儿一样。
朕跟皇后琴瑟和鸣夫妻恩爱,朕跟你炫耀了吗?你到底是在朕面前挑眉骄傲什么?
徐束你现在可真是,啧,让朕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那就什么都别说,诚心祝福我与吾妻日后事事皆顺遂便是。”
大概是这一番没有君臣架子的插科打诨,终于又让他们找到了一点从前的相处方式,彼此脸上都有一种轻松的浅笑。
“不与你说玩笑话了,我是真心想跟你讨办法。你向来心眼子多,给我出出主意,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有什么怎么办的,不过外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说的倒是容易,到时候兵来了我哪有将挡?”
萧云钦的脸色严肃起来。
“景宁侯倒是确实可用,但是他分身乏术啊!
如果让他去南疆的话,且不说他对那边熟不熟能不能胜任,就说北境这边又该怎么办?
朕已经在脑子里把好的坏的打算都做过一遍,可还是觉得不妥当。”
“那皇上的意思是?”
徐束以眼神询问,然后看见皇帝满目诚恳的说。
“朕想着,要不然先从朝中一些可用武将里找几个人去北境试练一番,若是得用的话正好就让他们留在那里襄助云大将军。
而景宁侯此番就别去北境了,朕下旨让他去南疆接手安南军,反正魏家总归是不能再留了。
你觉得呢?”
皇帝的声音不重,带着一股子试探。
徐束低垂着的眼睫遮住眸底那抹讥讽。
果然皇位是个吃人的怪物,瞬息之间就能把人变成另外一番模样。或者萧云钦本来就是这样,只是以前他伪装的太好?
“皇上圣意,臣工不可违也。”
“少说那些好听话,朕就是想让你帮着合计合计,你觉得朕这想法可不可行?”
“北将南调,有利有弊。”
“朕也知道,可这不是没办法的办法吗?
毕竟魏家盘距南疆多年,除了威名赫赫的景宁侯,朕实在是想不到这满朝武将中还有哪个能让安南军将士们心服口服?
那毕竟是四十万大军啊,国之重器一旦反叛,顷刻间便会动摇到大景江山,更甚至有可能颠覆我萧氏的千秋基业。”
说到萧氏这两个字的时候,萧云钦看着徐束的眼神都重了几分。
“这不仅是我的责任,也是你的责任。徐束,或者该唤你萧束?”
徐束猛一下抬起眼睛,脸色阴沉。
“皇上您在说什么?臣听不明白。”
“不,你只是在跟朕装糊涂。但是堂弟,你真的就不想认祖归宗吗?”
皇帝叹了口气,正襟危坐。
“关于你的身世我已经查的很清楚了,你用不着多说什么话狡辩。如果没有证据的话,我至于现在跟你坦白了说。
不过师弟你尽管放心,你师兄我虽然不算多么君子端方可也真不是那种不能容人的性子。咱们从小处到大的感情,我是什么样人你也是知道的。
再有,虽然说代王叔在名誉上有些不光彩,可归根究底他也没有被逐出萧氏。你既然是他唯一的遗腹子又与我有多年的同门之谊,那我绝对不会对你赶尽杀绝。
只要你愿意为萧氏江山尽心尽力,那朕就做主让你认祖归宗,承袭代王叔的爵位如何?
你我即是师兄弟也是堂兄弟,两下里一拉扯跟亲兄弟也没什么两样了。以后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好好的把祖宗基业给守住这比什么都强。”
大饼画的喷香,不仅刷上了蜂蜜还洒满了芝麻。
徐束笑着张嘴咬了一口。
“听闻当初,代王可是与先皇争夺皇位的最大政敌,如今皇上你竟然愿意让代王府续上香火?”
“朕说话算话!”
萧云钦微微孝了一下。
“你也说了你父王那是跟我父皇争的皇位,他又不是跟我争的。现在尘归尘土归土,那对老兄弟俩都去列祖列宗们面前尽孝了,就剩下咱们兄弟俩,那还有什么话不好商量的?”
说的很豁达很有道理的样子,徐束没有点头答应或者摇头拒绝,他只是略有些疑惑的问。
“敢问皇上,您是何时查出来臣身份有异的?”
“回京之前。”
萧云钦据实以告。
“你也知道我的母族有多么维护我,既然我要回京城,他们肯定要尽可能的帮我摸清楚身边可用之人。
说实在话,刚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其实我有些震惊。从小到大你都聪明的跟个鬼一样,我是真没想到咱俩居然能是一家子血脉生出来的兄弟。
看样子老祖宗偏心,祖坟冒青烟的时候把所有聪明才智全都给了你。到我这里的时候青烟冒完了,所以我的聪明机智才会差了你这么多。
唉,这都是不可强求之事。”
听着像夸赞,就是夸的有点损。
“皇上,这毕竟是一件大事情,还请容臣回去考虑一下。”
徐束起身告退。
萧云钦点点头允许他走人,坐在原处又喝了一杯热茶暖暖手脚以后,才站起来走出了勤政殿。
外面今日无风,艳阳高照。
他带着内侍一路走到凤安宫。
挥手吩咐所有下人不许进殿,他脚步轻缓的跨过门槛走进皇后寝宫,不出意外又看到了一幕海棠春睡图。
卢知秋身着一身凤袍,正斜倚在贵妃榻上小憩。春困秋乏是人之常情,可卢氏现在睡得也太频繁了一些。
萧云钦伸手准备把人抱到床上去睡,却不小心把人给惊醒了。
“皇上,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有什么事找我?”
卢知秋从贵妃榻上坐起来。
刚才就随便坐下想想事情,谁知道想着想着也能睡着,自己现在这睡眠质量也是没谁了。
“咳,也没什么事情。”
萧云钦收回手,在榻前坐下。
“正好手头的折子暂且批完了,便想着过来陪你用个午膳。
天还凉,你怎么能在榻上睡?万一受了风寒可怎么办?
下次要当心,实在觉得乏了便到床上安寝,别总是冒冒失失的。”
“哦,我知道了。”
卢知秋点点头,赶紧下来穿好鞋子把人引去桌前坐好,又让下人送了些热茶进来。
“这是丸丸给我带的花茶,听说是刚制出来的梅花饮。我喝着觉得味道不错,皇上您也尝尝?”
“嗯,味道确实还可以。”
萧云钦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口,又低声嘀咕道。
“江扶玉在吃喝玩乐上面,好像有一些得天独厚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