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回想,想多了都是泪,吸了吸鼻子把话题岔开。
“那位卢皇后,哦不,卢知秋她也和你相认了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
“猜的,否则你为什么会知道她被系统给诓来了?她应该过的也不好,不然你不会这么愤怒。”
“吔,你可真聪明。”
揉了揉鼻子,江扶玉把关于卢知秋的事情大概的说了说。然后梅珊珊猛然伸手抓住那只揉鼻子的手,她眼睛里的渴望浓烈到吓人。
“真的吗?!
你真的让系统把她给送回去了?那你能不能让系统把我也送回去?
我爸我妈肯定还在找我,我想回去,我要回去,我已经被拐到这里太久太久了,我想我爸妈!
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眼泪噼里啪啦落了一脸,但是这一回的哭泣里没有绝望反而是浓烈的祈求。她改坐为跪满脸虔诚疯狂的就要磕头,被江扶玉一把拽起来站好。
“你别给我磕头,要不然我还怎么好意思娶你儿子?
而且那个什么,我暂时也做不到把你送回去。
因为那个什么真爱系统吧,咳,昨晚上被我给吃了。”
梅珊珊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好像触及到了什么知识盲区一样,喃喃自语的问。
“……真爱系统被你给吃了?”
“嗯呐。”
“你吃系统?!”
“…………嗯呐。”
孩子有点心虚的舔了舔小嘴巴,当然她绝对不是在回味系统的美味度。她就是看见对面这双大眼睛里的光嗖一下灭了以后,不知道该说点啥。
对方那种溺水之人好不容易抓住浮木,却又发现浮木丢了的绝望空洞眼神,让江扶玉心里不得劲儿。
“哎,你,你别哭啊,咱还可以再想想其他办法!”
“想什么办法?”
梅珊珊满脸绝望的捂着胸口,她甚至尝到了喉咙间涌上来的一股血腥气。
“系统的存在本来就是超出了科学理解范围,我们不论是怎么穿过来的总归都涉及到了那些未知力量。
玄学也好,高等世界文明也罢。它们才有穿梭世界的能力,而人类没有。
现在系统没了,回家的路也就彻底没了,哪里还能有什么其他办法?”
“怎么能没有呢?
我说有就肯定有。
你先把嘴角的血往回吸溜一下,先别吐出来,听我跟你说!”
江扶玉急的直搓爪子,真没想到自己光说说话,就差点把徐束他娘给说吐血了。
“我偷偷跟你说个事儿,一般人我都不告诉她。”
鬼鬼祟祟凑过去,小声坦白。
“我也是个老吃家了,我的原生脑特别厉害,打小就能帮我逮到系统。
所以我吃你的这个真爱系统绝对不是头一回,当然应该也肯定不可能是最后一回。
所以你再耐心等等,等下次我再逮到其他系统,我保证命令系统送你回去!
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打小我爹就教我一口唾沫一个钉的大道理。你放心,这个事儿我搁心里惦记上了,以后指定帮你办成。
你就说,你信不信我?”
估计是这货太着急了,没发现自己说的话里有些语病。应该和肯定这两个词,不知道是怎么能被安在同一句话里的?
而梅珊珊大概是太想太想回家了,但凡有一个人能给她一点点希望,她都不会或者说不敢去怀疑。
“信!”
重重的毫不犹豫的使劲儿点头。
“我相信你!
在这样一个可怕的世界里,我除了相信你还能相信谁呢?
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信仰!”
啧,就问被未来婆婆给疯狂崇拜这种事儿,除了本少主还有谁配得到?
果然不愧是我,我蒸蚌!
江扶玉笑嘻嘻的晃了下智慧脑仁儿,觉得自己终于忽悠住了徐束他娘。可真不容易呀,回头徐束他可得好好感谢我。
“信仰不信仰的就别提了,只要你以后好好听我的话就行。我让你干啥你干啥,我让你别吐血你就别吐血,听到没有?”
“听到了!”
梅珊珊使劲儿咽了好几下,又抬手挽袖把嘴角擦干净。她那双原本透露着死寂空洞的眼睛,此时此刻像是被魔丸给硬灌进去两盆鸡血一样,充满了非一般明亮的活人气质。
或者直白一点说,她对未来有了盼头,终于找到了活下去的目标和渴望。
江心理医生果然久病成医干啥像啥,活生生把一个厌世者给说的想活了,这医术高低得夸上一句老中医真牛逼。
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点赞,一边随口问道。
“对了,关于徐珩那边你想咋办?
依我对我那死脑筋护卫的了解,他这么长时间都没过来给我禀报消息,那就说明徐珩肯定还有的治。
关于这事儿你咋想的?
我的意思是说你是想让他活还是想让他死?你要不想让他活的话我现在就去补一刀,省得留着他以后你想起来闹心。”
该说不说,江六这人其实能处。
她不犯病的时候,确实是个很会替人考虑的贴心小女孩。当然这个人,必须是在她认可范围之内的自己人。
这货从小到大身上缺点一箩筐,优点极少,而护窝子绝对是她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梅珊珊沉默了下来,她站在那儿看着还挂在树上随风飘荡的绳索。嘴巴来回动了好几下,却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
江扶玉只能贴心的自己挖掘答案。
“你不想他死吗?
要是按你的说法来看,你从穿越过来就掉进了他的坑里,这一路连连摔有他的罪魁祸首一份苦劳。
我觉得你应该恨死他了才对,要不然你不至于拿簪子想捅死他,对吧?
那现在呢?
咱还杀不杀了?”
“我,我不知道。”
梅珊珊伸手摸了摸右手,她低下头看见无名指上戴着一只造型简单的金戒指,在不知道何时升起来的日光中,隐放光华。
是对戒,他们两个一人一只。
这是当初徐珩在诓骗自己嫁给他的时候,从自己嘴里听说了家乡习俗之后,特意去银楼找了工匠学习,然后亲手打造的。
后来自己发现被欺骗,曾丢了这戒指。不知道他是用什么办法给找了回来,还又带了这么多年。
恨他吗?
肯定是恨的。
可是当真恨到必须让他去死吗?
其实不知道。
否则不会一次两次的下不去狠手,那金簪再不锋利,也不至于戳不破他的咽喉。
“我也不知道,在我愤怒到想与这个破世界同归于尽的时候,我肯定也想顺手把他给杀了。
但是等稍微冷静一点点的时候,我又狠不下那个心。
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与我纠葛最多纠缠时间最久的人就是徐珩。
他不是男主角,他甚至连小说里那种青年才俊都不是,更不是什么千载难遇的良配,他就只是一个长相还行的古代普通纨绔子弟而已。”
回忆着过往,依然有一种鲜血淋漓的疼痛。
“如果不是一开始被他欺骗,也许后面这一路我就不会挣扎的这样艰难。
但是我不能否认,也是他一次又一次在我濒临死亡之时找到我,然后拼尽全力拖着我连滚带爬苟且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