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应该比你正常。”
“哦,有这话就行。”
江扶玉伸手爪子,把徐束那张倾国倾城雌雄莫辨的美人面单手捧过来。然后大眼珠子直勾勾盯住梅珊珊,很霸道的下命令。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喜欢他!”
“……”(⊙x⊙;)
“……”(⊙x⊙;)
梅珊珊和徐束都有点不知所措,他们只能茫然的竖着耳朵,听热情小姑娘在单方面强行撮合一场相亲相爱。
“你既然说你现在正常了,那你喜欢上我家狐狸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他长得这么好看,又生来性子温婉,脑子还特别聪明,不喜欢他的人肯定不正常。
以前你神志不清醒把他掐成那样他都没记恨过你,是因为孩子都打从骨子里喜欢母亲,就像我爱我美人娘一样,徐束他也爱你。
你作为当母亲的人,永远不会知道你的孩子会有多爱你。孩子从出生的那天起就开始爱母亲,爱一辈子的那种。”
……我的孩子,也是爱我的吗?
梅珊珊并不敢相信这一点,她觉得如果她是徐束的话,一定不会爱一个从小就威胁到他生命的疯女人。
与那双桃花眼对视,确实也没看出来里面有什么对于母慈子孝这种情感的期待。他的眼睛是冷的,冷到骨头里去的那种,也早已经不需要一个叫母亲的角色去温暖他。
梅珊珊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又被江扶玉抢走了发言权。
“梅姨,明天我们就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徐束他是特意来跟你道别的。
所以梅姨,你也会喜欢徐束的对吧?
要不然的话你就是不正常,对于不正常这种老毛病,我作为老中医已经很有经验了,可以有整整九种治疗办法。
嗯,九种!”
说完,还恶狠狠的亮了亮爪子。一下子就能让人联想到她那所谓的九种治疗方法,会有多么的丧心病狂。
“……我,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
“…哦。”
被强行要求释放母爱的梅珊珊,觉得自己现在尴尬的像一只被架在火上猛烤的屑老板,动或者不动都是一种造孽。
只有江扶玉一个人的圆满达成了,她很欣慰的站起来端起那杯玫瑰蜂蜜水一口闷干,然后背着小手手迈着六亲都不想认的步伐往外头晃悠。
“我已经帮你们顺利破冰了,接下来交流母子感情的事情交给你们自己,我在外面等着你们。别聊的太久了,一会儿还得去祖母那里吃饭呢!”
说完,很贴心的把场子让出来。
临走的时候还扭头冲徐束得得瑟瑟眨了一下右眼,邀功的意思非常明显,愣是把徐束那张平静面容给逗的春暖花开。
这小傻瓜,还真以为是我需要来道别,其实是你需要来道别。
罢了,左右夫妻一体。
目送那霸道的小背影螃蟹横行出院之后,徐束收回盈满笑意的眸光,对上坐在石桌对面的,母亲。
两个人都在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梅珊珊开的口。
“那个,你喝水。”
“多谢。”
“不客气,当心别烫着。”
“嗯。”
很好,话题又终结了。
梅珊珊双手握在一起,藏在衣袖下面左手抠了抠右手,强行再找点话题出来。
“你,你真要跟着扶玉一起去?”
“嗯,跟过去我才能放心。”
“倒也是,你从小脑子就特别好使,有你跟在她身边才能让人放心。”
不知道是怎么顺口说到从小这两个字的,等梅珊珊反应过来的时候,看见徐束喝茶的动作已经顿了一下。明明没有说什么,可就是没来由的让人感觉到了一种难受。
“我,”
她抿了抿唇,看着儿子的眼神不再躲闪回避,而是拼尽全力很勇敢的让自己去直面过往。
“束哥儿,对不起。
关于你从小到大的那些年,我都对不起你。我不会问你恨不恨我,因为你应该恨我。
当然我也知道你不会想原谅我,但是这句对不起是我欠你的。不论你愿不愿意收下,我都该跟你说。”
声音很轻柔,带着一种被岁月蹂躏过的破碎无力,就那么勇敢的再一次挺立起脊梁,重新把她自己给歪歪扭扭再缝一遍。
徐束手里还端着茶盏,他借着拂盖的动作悄悄看了一眼那个在记忆中总是发疯哭嚎的女人。
她现在的眼神很澄静平和,虽然目光里有愧疚和痛苦,但是她心底应该是已经归于平静了的。
放下茶盏,尽量让自己也心平气和。
“嗯,我听到了。”
并没有说不恨,也不必说原谅。
有些过往是不能被原谅的疼,那份痛苦是属于他们双方共同的记忆,谁也不能轻易抹去。否则的话,他们之间还能剩下什么呢?
四目对视,彼此都懂。
梅珊珊伸手遮了一下眼睛。
当初那个粉雕玉琢怯生生想靠近自己的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早已经不需要我再用糖渍梅子去哄他。
压下心头苦涩,才再开口。
“你不会武艺,要多带一些人手。”
“嗯。”
“听说景宁侯非常厉害,年轻的时候就特别骁勇善战,他应该是能镇压住北元来犯的吧?”
“嗯,应该能。”
“那,你们真的就只是过去攒一攒经验,扶玉她真的不会有危险的对吧?”
“嗯,应该是如此。”
“呼,那就好。
你跟着过去就过去了,千万别不自量力跟着上战场。刀剑无眼,人家不会因为你长的好看就不砍你。
你老老实实干好后勤就行了,我的意思是说你就是那诸葛先生,也不是,你就是那贾诩,呃,反正你就是在旁边给扶玉出主意的那个,不是拖她后腿的那个,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吧?”
“嗯,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
再多的话,梅珊珊也叮嘱不出来了。毕竟他们母子俩确实不熟,找不到一丁点话题能叙述一下温情,只能对坐着沉默喝茶。
等一壶茶全部见底以后,徐束才站起身行了一礼。
“岳母有吩咐,邀您同去老夫人院中共用夕食算是为我们践行。如今天色已经不早了,这便同往可好?”
“好,走吧!”
梅珊珊暗暗松了口气,放下杯子站起来走的飞快。
跟这么个儿子坐一块喝茶,真的好拘束好不自在。还是跟我老乡在一块儿呆着更得劲儿,喝起茶来不烧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