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叽喳喳的声音活力四射,立刻就把稍显冷清的院子给搅和的热热闹闹。
陶沐兰眼含笑意,目送着两个孩子携手并肩走进府里去。然后扭头看向梅珊珊,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朝她伸出手。
梅珊珊毫不犹豫握住了美人姐姐伸过来的那只玉手,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便一直慌乱害怕的心,在这一刻格外安宁。
陶沐兰就是有这种神奇能力,她能很轻易的带给身边人安心感。
“姐姐。”
梅珊珊满眼依赖的抬头看着美人姐姐,陶沐兰垂眸看她,轻声细语安抚道。
“别慌,跟着我就好。”
“嗯,我都听姐姐的。”
于是身姿高挑的端庄侯夫人,拉着娇小玲珑的梅珊珊,就那么自然的携手同行。
两个都是美人,岁月又对她们格外优待,一高一矮一端庄一娇俏,就这么融洽自然的走在一起。
这气氛美好安宁的让景宁侯老夫人她,突然看的心里有点不得劲儿。
不知道为什么,老夫人就是觉得事情好像复杂了起来。
她在心里捋了捋头绪。
先是因为儿子太喜欢儿媳妇,所以对儿媳妇生的孙女爱屋及乌。然后儿媳妇太喜欢孙女,所以对孙女招的赘婿爱屋及乌。然后现在,儿媳妇又对赘婿的亲娘爱屋及乌,是这么个逻辑吧?
那么问题来了,儿媳妇既然这么喜欢爱屋及乌,她怎么就没能对我这个婆婆爱屋及乌一下呢?
养个儿子是只会偏心他自己媳妇儿的怨种就算了,没道理儿媳妇抛开自己这个婆婆,去偏心一个亲家母哇,这难道对吗?
“陶氏。”
老夫人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看着儿媳妇。
“母亲?”
陶沐兰被婆婆这么突然唤了一声,她疑惑的抬眼看着对方,轻声询问。
“您唤儿媳有何事吩咐?”
“没事儿。”
老夫人看了一眼紧紧依偎在儿媳妇身边的梅氏,慢慢腾腾抬起手,等待被搀扶。
“你过来扶着我走,我心里不得劲儿。”
陶沐兰闻言放开梅珊珊的手,她眉间轻蹙一脸担忧的走过去搀扶婆婆,一边走一边嘀咕。
“稍后让大夫给您把把脉吧,我好像听您说过好几次心气不适了。别是因为舟车劳顿太甚,再落下什么病症来才好。”
梅珊珊一听美人姐姐这么个担心,也赶紧走过去搀扶起老夫人另一边的胳膊,同样满脸的忧心忡忡。
“老夫人,除了觉得心气不适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不得劲儿的地方?
比如说喘气困难,头晕眼花,食欲不振,睡眠不好之类的?”
这老太太该不会是得心脏病了吧?
想想也确实不容易,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跟着年轻人一起,一路吭哧吭哧从京城颠簸到这里,会支撑不住病倒也很正常。
老夫人原本是想说点什么的,但是看梅氏也同亲近小辈一般这么关心自己,她就不好意思用言语敲打了。
算了算了,反正都在眼皮子底下呢,总归她一个女子也不可能把自己儿媳妇给拐跑了。
只要把儿媳妇给守好,回头就能跟那冤种儿子有交待。至于儿媳妇跟谁处个姐妹友谊那也是她自己的事情,我一个当婆母的过多干涉也不好。
哪怕就是看在六孙女婿的面子上,也不能对人家亲娘冷言冷语恶脸相向不是?
再一次搁心里把自己给劝好,老夫人脸色就更加和气了三分。
“你们放心,我没什么事儿。
就是这一路赶的太急了有些累,多歇上几天就好了,用不着看大夫。
我跟咱家小六一样,也懒得喝那些苦药汤子。”
老夫人现在真是年纪越大越任性了,在儿媳妇面前也懒得再摆婆母架子。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已经很知道陶氏为人如何。
把景宁侯府和自己的儿子孙女,全部交到这样心性端正的人手里,她很放心。
“母亲,稍后还是让大夫过来诊一诊脉吧,如此儿媳才能安心。”
陶沐兰扶着婆母慢慢往前走,声音轻轻柔柔落在晚风里,让人听在耳中暖在心里。
“侯爷临走之前特意吩咐妾身,定要好生替他尽孝伺候好母亲。您若是有个什么不好,以后我也没法儿跟侯爷交待。”
“哼,你少拿好话来哄我了。
就我那冤种儿子,我还能不知道?
他心眼子都快偏到海里去了,临走的时候光惦记他自己媳妇儿孩子都惦记不完,还能想起我来才有鬼!”
娶了媳妇儿忘了娘,这句话估摸着就是为江凛量身打造应运而生的。老夫人心里清楚的很,所以她嘴巴也撇的很厉害。
“得亏老身运气好,大概是上辈子烧香正儿八经给烧到香炉里去了,才修来你这么个心性端正的人当儿媳妇。
要是指望我那冤种儿子和糟心孙女,我这后半辈子还能有个好?
陶氏,你也别尽拿好话来哄我。老身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又没真到老糊涂那个地步,我现在享的是谁的福我心里有数。
只要你孝顺,我就能过得安生。
至于我那儿子,呵,你可别专门说出来惹我生气,我容易被他给气笑了!”
“噗嗤~”
梅珊珊听着景宁侯老夫人埋怨她亲儿子埋怨的条条是道,突然觉得这老太太好像也有一点那什么,被生活给摩擦过度,现在想开了躺下了。
其实也挺好的,这老夫人虽然有时候也会在言语上挑儿媳妇的刺,但是人家脑子清醒,从来不扯后腿不添乱。
抬眼看一眼美人姐姐,发现人家不愧是能当一品侯夫人的人呐,任何时候表情管理的都特别好,几乎没见过她有失态失礼的时候。
“母亲教训的是,儿媳记下了。您注意着些脚底下,当心路不平。”
老夫人就也点头应着声。
“这也是太长时间没主人家住了,下人们守个空宅子规整的也不用心。
儿媳妇你回头记得跟江成说一下,哦,现在是孙女婿当家了,那回头就让孙女婿看着找人修缮一下院子,毕竟且得住一段时日呢!
账房那边钱要是不凑手的话,就走老身这边的账吧,我私库里还有些银钱。
左右现在家里头也就剩下个小六了,早花晚花最后也都是叫她给一锅端,干脆就先让她花了吧。
财去人安乐,省的她一天到晚惦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