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人都在不服气的问凭什么?什么时候女嗣也能跟儿郎争抢当少主了?
问这话的江家儿郎,第一个被江扶玉挑出来给打成了方的。顶着一身破破烂烂身裳被踩在脚底下的时候,这倒霉催的出头鸟还被人间小凶兽询问了一下心得。
“来,大声告诉我,刚才你在狗叫什么?”
“我,我没狗叫。”
“那你服不服?不服我就继续打到你心服口服为止!”
“不,”
“不服是吧?”
“不打了!我服。”
这倒霉鬼艰难抢救自己。
“别打了,我承认我打不过你还不行?我服,我从头到尾都服!”
“这还差不多。”
江扶玉满意的移开脚把人放生,顺便还很好心回答了一下他一开始的叫嚣质问。
“就凭我艺高人胆大,所以抢啥都不怕。像我这么好这么厉害的人,要么不抢,要抢就要抢最好的。你有意见?”
“……不敢。”
其实一肚子咕咕噜噜的都是意见,但是真打不过呀。这死丫头下手可没轻没重了,哎呦,骨头好疼!
一身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这人还算有点人品的愿赌服输,抱拳行礼。
“我是江家老七房里的江守宪,在族中守字辈里排行第九。我承认我打不过你,我服了!”
“哦。”
江扶玉挥了挥手。
“下一个。”
看得出来她有点赶时间,打发人打发的很随意。江守宪一瘸一拐的退到江守业他们那一边站好,然后又有一年轻儿郎站出来。
“扶玉妹妹,我是江守铭,今年十九岁。”
“咋滴,你想拿年龄来压我?”
江扶玉眯了眯眼睛,开口犀利。
“我姓江不姓孔,我爹也没有培养我那个让梨的爱好。江家少主之位让是不可能让的,有本事来打呀!”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人脸皮有点薄,觉得自己好像是在以大欺小欺负族妹,所以他窘迫的耳朵都红了。但是少主之位又不能不争一下,要不然总归也是不甘心呢。
叹了口气,先礼后兵。
从身边兄弟们手中接过一柄长枪,起手一个猛烈攻势,并在口中赔情道。
“扶玉妹妹,得罪了。”
“休要多言,看招!”
江扶玉确实也不是个吃素的,脚尖一踢枪杆那枪尖便飞身而起,如恶虎下山一般直奔对手门面而去。
她脑子正不正常暂时还是个谜,但是她那一身武力却是来自人屠老爹的绝对手把手真传,又有侯府侍卫首领经常代课。
因此一招一式都是大开大合,没有婉约留情的说法,毕竟打从小时候起人家学的就是如何杀敌。
所以她出手向来没有轻轻地打法,能谨记不下死手,就已经很讲亲戚情分了。
而出乎意料,此时的对手竟然能与她来来往往走了五十招有余还未被拿下,这让江扶玉越打兴致越高。
两杆长枪打斗的异常激烈。
站在车窗边上的陶沐兰一脸平静端庄,谁也不知道下,此时此刻她已经紧张到连呼吸都会时不时就停顿一下。
她一点武功也不会,就算是心里再着急担忧,也看不懂目前这情况自己女儿到底有没有占上风。就是在每一回有招式快戳到女儿身上时,她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一次又一次无意识去攥紧手中那方帕子。
她好担心她的孩子会受伤,但是又知道自己不能不该不可以开口阻止。因为这是她的孩子自己选择的路,纵是前路荆棘,自己也只能忍痛目送。
我的丸丸,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父母羽翼下嗷嗷待哺的雏鸟,她在渐渐长大,她在努力尝试鹰击长空。
作为母亲,我不能阻止孩子的野心和向往。
我的丸丸,加油啊!
徐束就站在陶沐兰身边退后半步的距离,这人精一样的家伙自然看出来了她的紧张担忧。想了想,低声劝慰了一句。
“岳母别担心,我家丸丸会赢的。”
安慰的挺有孝心,当然如果你能别总是在我面前强调身份的话,那你就更孝顺了。
陶沐兰抽空看了儿子女婿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又扭回脸聚精会神仔细盯着正在那边跟人干架的自己的崽。
又是几十招走过,两边依旧还在缠斗。看的出来双方都已经打出了真火,下手也越来越全力以赴。
江家几个老爷子看着这场对打,原本神色各异的老脸,如今比较统一。
“江凛他,到底是怎么养出这么个女儿的?”
江善君现在有点瞠目结舌,如果不是实在没有手不方便的话,他真想使劲儿揉一下眼睛。
“五哥八哥,我是不是有点眼花了?我怎么感觉着,守铭这好像有点要落下风了呢?”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虽然两边还在打斗的有来有往不假,但是江扶玉的下盘功夫依旧极稳,长枪挑刺出去的招式也依旧犀利刁钻。可反观江守铭这边,已经隐隐有了心急慌乱之势。
“什么眼花,他就是已现了败势。
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在对仗之时虽然讲究个狭路相逢勇者胜,可更多的还是心要稳不能乱。
谁先乱了心神,谁就肯定要败。
这死孩子就是这么个破毛病,从小到大教都教不听,白瞎老子耳提面命教了他这么多年!”
江善南气恼的好想跺脚,可惜只剩下一条腿了的残酷事实支撑不起他这奢侈的想法,最终只能恨恨拍了一下身边人的大腿。
“五哥,你笑什么?
咱们本家教出来的最能打的守字辈儿郎,现在眼瞅着就要被江凛他女儿给按在地上完虐了,就这惨烈场面你竟然还能笑的出来?
你还没心没肺的是不?”
生来不会说话的江善愚立刻抹平嘴角,然后往旁边让了两步站到族长身边去。这老爷子人家打年轻时候起他就善,不喜欢跟那种喜欢搞迁怒的族弟一起玩。
族长站在那儿没动,他捋了捋胡子,其实也说不好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
作为以武力为根本的武将门庭,家里头又出了这么个能打的将帅根苗,要说不高兴那是假的。
可要说多高兴,也确实高兴不起来。谁让这不仅是个女儿,还特么是江凛那混账东西的女儿?
本来家里摊上一头牲口就挺让人糟心的了,谁知道这眼瞅着大牲口又手把手教养出了一头小牲口来,这以后他们爷俩一个不如意不得掀翻了天去?
作为株连九族时肯定跑不了的本家族人,老族长愁哇愁,愁的白了头。
长枪与长枪的对决,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来自力量的美与震慑。
梅珊珊坐在马车里,偷偷摸摸扒在车窗处往外看。她那双漂亮的圆眼睛里全都是亮晶晶的光,好高兴好崇拜的样子。
嘴唇微微蠕动几下,用一种特别特别复杂的情绪轻声低喃。
“扶玉,好厉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