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珊珊陪您好好在车里坐着等,等姐姐办完事儿了来接我们。”
感觉到胳膊上缠过来的这双手,老夫人不由自主愣了一下。
不是,老身何时这么和蔼可亲了么?要不然孙女婿他娘,为何能如此自然的挽着我胳膊?
还有不知道为什么,当梅氏用这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副乖巧懂事模样看着人的时候,总会让人感觉,她好像还挺可爱挺顺眼的。
尤其是这副会撒娇的样子,跟自家小六有异曲同工之威。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小六这未来婆婆走的是小六以前走过的路子哇?
“咳,成。”
看见老夫人点头应允之后,陶沐兰才起身推开车门弯腰走出去。
看见马车下面一左一右站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她眼中便漫出无尽的慈爱与温柔。
“美人娘,请下车。”
江扶玉很绅士的伸出一只手,做了个公主请下车的邀请姿势。
陶沐兰笑着把自己的手递过去,被扶下马车之后又轻轻点了孩子的额头一下,不过什么嗔怪的话都没舍得说。
倒是江扶玉自己高兴的摇晃了两下脑壳,然后抽空冲站在边上的某只狐狸得瑟炫耀。
瞧,美人娘最宝贝的是我!
徐束看着这鲜活明媚的家伙时时刻刻禁止自己争宠的霸道样子,他很好说话的微微点头捧场,用眼神羡慕夸赞。
对,我们丸丸就是最宝贝的!
虽然路子有点歪,但是这两人是真的能心意相通。所以江扶玉心满意足冲徐束笑了一个,笑的那如玉般干净白皙的耳尖咻一下染成浅粉色。
瞧着好勾人,吸溜~
馋嘴猫没出息的吸了下口水,在看到美人娘脸色严肃的样子时,才彻底从狐狸精施展的美人计里清醒过来。
“娘,你这是怎么了?”
“小事情。”
陶沐兰拍了拍缠在自己胳膊上的女儿,又转头看向已经梳起头发做妇人打扮的南枝。
“我记得,赐封我一品诰命的那封圣旨也一并带回来了吧?”
“回夫人,是的。”
南枝立刻回话。
“圣旨都供在祠堂,大总管请祖宗牌位的时候,听说是把所有圣旨一并带着了的。”
“那就好。”
陶沐兰看向女儿。
“丸丸你亲自去江成那里,把那封娘受封一品诰命的圣旨拿来,然后让你手底下的人去把江家大门叫开。”
“哪需要这么麻烦,我不能直接踹吗?”
江扶玉想呲牙,被母亲一根手指头按回去。
“先礼后兵,如此才不算失了身份。”
到底也是掌管侯府多年的当家主母,陶沐兰从来不是什么忍气吞声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否则她也压不住夫君和女儿。
“丸丸听话,速去。”
“好嘞,我这就去!”
妈宝女的本质向来都是一个路子,美人娘让她往东不往西,让她打狗不撵鸡的好宝子一个。
孩子跑去干活儿,临走前还交待了。
“徐束,保护好我娘,我马上就回来!”
话落,人已经窜的没影子了。
徐束上前一步,轻声细语开口。
“岳母,有时候先兵后礼也未尝不可。下马威这种事情,谁下手狠就是谁赢。”
这货虽然美得不像人,好在他说起话来也不太像人。
陶沐兰心里叹气,面上神色不变。
“束哥儿,这里毕竟是江家祖宅。”
“所以呢?”
徐束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那门楣处的牌匾,大大的江府二字气势磅礴,对应的是牌匾下面中门紧闭的铜环。
“在明知侯府回来的今天,敢这样明目张胆的不开中门只开角门,这哪里是后宅内眷有胆量做出来的事情?
下马威确实是下马威,但是这是谁给出的下马威,又是给谁的下马威,这就不一定了。
岳母是长辈,您想顾全大局和气族人小婿可以理解。但是如果谁要让我家丸丸受委屈的话,那就请恕小婿一会儿可能要失礼了。”
啧,这才是真正的先礼后兵呢。准备下手捅人之前都知道先给长辈打好招呼,谁敢说他这性子不温婉?
“……束哥儿,丸丸是我的女儿。她是我和她爹一点一点费尽心血才养大的,我怎么可能让她受委屈?”
陶沐兰很一言难尽的提醒了一下这个儿子女婿,然后就看见对方恭恭敬敬双手作揖回了一礼。
“小婿知道,辛苦岳父岳母。”
手放下,礼仪结束。
“但是现在轮到我了。”
“……”
陶沐兰无言以对。
明明早就知道这孩子是个多么偏执的性子,当初挑女婿的时候就担心不想同意来着。
可谁曾想这会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是自己夫妻二人亏欠内疚到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他的亲生儿子……
如此,只能砸手里了!
“好,我知道了。”
无奈妥协,转过脸打算先眼不见为净,然后突然又听到一句轻声嘟囔。
“桂花味的糖渍梅子虽然味道不错,但是不加桂花蜜的话,味道会更好。”
“………!”
陶沐兰猛一下转过脸,屏住呼吸看着那张昳丽潋滟的脸。她害怕刚才只是自己听错了,但是又不敢真的开口去询问。
只能眼神灼灼的盯着他,期待他能再说点什么。随便说点什么都好,只要是发自真心的想说的话,真的什么都行。
察觉到亲生母亲那双眼睛里灼热的期待,徐束眼睫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才状似云淡风轻的抬起视线平静看过去。
“不加桂花蜜味道会更好,有些东西如果太甜了,反而会让人觉得苦。”
“……好,我,我知道了。”
向来在人前最是端庄优雅的侯夫人,竟然略有些失态的红了红眼睛,但是她依然在努力温柔的笑着。
“下回再做的时候我就不放桂花蜜了,就少放一点蜂蜜,尽最大可能保留住梅子原本的酸酸甜甜,行不行?”
“是你自己做的?”
“嗯,闲来无事随便学着做的。”
“……甚好。”
沉默了好几息徐束才吐出这两个字,但是足以让想讨好孩子的母亲欢喜。
“你觉得好就好,下回我会仔细着些再研究研究配方,再做点其他味道的你说可好? ”
“还是别做那么多,适量为宜。”
徐束皱起眉头,语气有些不满。
“我并不是很喜欢吃甜食,喜欢吃甜食的是丸丸。你明知道她有齿痛之症,就别再做那么多甜的诱惑她。更别总是偷偷摸摸背着我给她糖块或蜜饯,回头她真患上齿龋之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刚才说过会很快回来的家伙果然回来的很快,而且她怀里抱得满满当当。
“没什么,刚才我问岳母如果叫不开江家大门的话,该怎么办?”
徐束害怕丸丸知道自己又限制她的甜食会生气,就赶紧想办法把话题给岔开。果然江扶玉立刻跟上队形,笑嘻嘻的晃了下脑袋。
“当个事儿办!”
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一手抓着圣旨一手抓着老老景宁侯的牌位。对,这回出马的不是她爷老景宁侯,而是她太爷老老景宁侯。
江家少主往身后看了看,振臂一挥。
“小的们,跟我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