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这么识时务不就好了吗?
真是贱的慌。
高彧挑了个眉毛,才假模假样的上去阻拦。
“小六,你先住手。”
“不住。”
孩子呲了个牙。
“他敢用我听不懂的话骂我,这简直是贴脸嘲讽。不把他打的他亲娘来了都认不出来,我江字倒过来写!”
“他亲娘来不了,他亲娘早死了。”
“那,那就让他亲爹来了也认不出来!”
“他亲爹也来不了,他亲爹去年也死了。”
“……”
不是,这么无牵无挂的么?
江扶玉那高举的拳头顿了顿。
高彧见状忙低声解释几句。
“此人乃北元佑亲王赫连周,是北元那个去年刚死了的老皇帝最小的儿子。他,他生母是从我大景被掳掠过去的,看在他身上流着的血好歹也有一半来自我们大景的份上,小六你先高抬一下贵手吧。”
说着伸手把已经被揍了个鼻青脸肿的佑亲王从魔丸手底下抢救出来,塞给身后的曲行风示意他快将人带走安置妥当。
江扶玉安静看着,又仔细思考了十几息才凑到高彧面到轻声嘟囔。
“这人跟我们是一伙的?”
高彧没回答,只是眼神变的意味深长。
江扶玉挠了挠。
“你这么看我干啥?来干架之前你又没提前跟我说过,我哪知道哪个能动哪个不能动?”
说完她又有点心虚的问。
“那个,我应该没有坏什么事儿吧?”
“没有,这次不怪你。”
高彧没有故意拿话压人。
“我也没有提前收到消息说赫连周被撵到这儿来了,想必是北元那边最近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等回营后等我问清楚了自然会禀报于元帅知晓,你不要再瞎操心。”
“哦。”
听劝的小孩点点头,又高兴起来。
“高叔走,去看看孩子为你打下的牛栏羊圈!”
说起验收战果什么的,那可瞬间就来精神,一蹦三跳把上峰往胜利的方向引领。
高彧大步流星跟在后面,还记得吩咐了一下兼领仓曹之职的孙超。
“老孙,你去盯着他们登记造册。”
“是!”
老孙摩拳擦掌兴高采烈的答应,然后被江扶玉跳着脚阻拦。
“孙叔,你不许去!”
“为什么?”
“因为那都是我们年轻人的战绩,都是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战果,你们谁都不许抢属于我手下的战功!”
在当人家老大这一块子,江小六那绝对是格外优秀出挑的。不仅会护住自己的功劳,更会护住手下人的功劳,不容许任何人染指。
“去登记造册的事儿有孙少广领头干着呢,用不着你。”
“怎么用不着?”
原本听到儿子受了如此重用而暗自心喜的孙超,偷偷看一眼高将军喜怒不明的脸色,然后狠狠一拍大腿开始据理力争。
“孙少广那小兔崽子长这么大吃碗豆饭都查不清数,他会个屁的登记造册!他数的明白吗他就敢接这么重要的活儿?”
“怎么数不明白了?他可是我麾下第一谋士,我很看好他!”
护食的人一般都喜欢护短,虽然江扶玉自己也觉得会坑爹的孙少广有点大聪明的样子。但是搁人场上绝对不能承认, 要不然这会丢了她这个当老大的脸。
手底下人脑子不正常,这传出去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很容易就会拖累到她这个脑子正常的老大的名声。
于是单手插腰,下巴壳儿抬高。
“反正你不许去抢孙少广的功劳。”
“谁想去抢他功劳了?”
老孙被冤枉了一脸。
“我是他爹,我怎么可能去抢我儿子的功劳?”
“你是他爷都不行!
我都已经答应过孙少广了,只要他忠心耿耿的跟着我干,保证他以后前途亮的睡不着。
再说你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自己心里没个数啊?
正所谓长江后浪拍前浪,前浪就乖乖瘫在沙滩上。老胳膊老腿儿的在年轻人前面故意挡路抢功,是不是多少有点太缺德了?”
一顿巴拉巴拉的贴脸怼,把原本心里都快高兴坏了的老孙给怼的词穷。再看一眼上峰,确定对方给示意的眼色到底是啥意思之后,他直接拿腿就走。
“那我去白帮忙行不行?保证不争一点功劳,所有功劳都是你们年轻人的!”
“……那行。”
孩子停下想去撵人的脚步,满意点头。
“不用白不用,白用谁不用?”
高彧闻言一脸感慨。
“小六,你又长进了。”
“高叔谬赞,应该的。”
一老一少两位主将边说话边去巡查战果,等把所有战利品大致查看过一遍之后,一部分人留下整顿收尾,一部分直接打马回营。
回到老巢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呢。
早已经收到捷报的老贺笑眯了眼睛,很奢侈的大手一挥下令杀猪,捡最大最肥最玉树临风卓而不凡的两头,犒劳一下首战告捷的大功臣们。
虽然只是个很小的庆功宴,却让头一回挑大梁出风头的年轻人们很受用,吃饱喝足又狠狠搁老大面前表了一把忠心以后才各自散去。
江扶玉则在饭后被高彧唤过去,跟军中那些将领们一同商议军务。
实际上没什么好商议的,她就坐在那儿出个耳朵占个位置,听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嘴。
主要讨论的还是被逮回来的这批北元俘虏该怎么办的问题,尤其是北元佑亲王如今被他们弄过来了又该怎么办。
就这么放回去吧,总感觉有点亏的慌,可不放回去吧也不大好。
“有哪里不大好?”
等所有将领都离去,屋里只剩下老高老贺和江扶玉以后,她才随口询问。
“我一开始绑他回来就是当肉票想讹北元一笔,好歹那货也是个王爷,多少不得值点钱财粮草马匹武器啥的吗?
但是后来我听高数那个话,好像是有点大水冲了龙王庙的意思?
说实在话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咱是怎么跟一个北元王爷,产生了如此伟大的跨国友谊的?
请问二位,能不能有谁给孩子说说。”
没啥形象的倚坐在椅子里,左腿伸直右脚踩在椅子腿附近。江扶玉一边漫不经心的问一边整理着自己右手上的护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