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还跟你瞎说过什么?”
大总管怔愣过后有点子气急败坏。
“少主,你别偏听偏信!
你爹他是因为打小性子不好,被老侯爷扔回青淮老家交给族里老爷子们管教过,所以他对老家人一向没啥好话可说。
但是你不能学你爹知道不?”
“我为啥不能学?
我爹是江凛,江凛是我爹!
他手把手教养我长大,我是他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以前他是我的骄傲,以后我会是他的骄傲。
子类其父,我爹说我最像他,难道你没听过我爹的口头禅?”
江扶玉不耐烦的揉了几下耳朵,突然觉得耳朵痒痒的,是谁又在背后偷偷说尊贵六胎的坏话了?
瞧孩子这一股子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模样,拦都拦不住的霸道从眼睛里透出来,确实跟发起怒来六亲不认的景宁侯是一个路子。
果然有时候老话说的也对,孩子这么个小玩意儿啊,就是谁养的像谁。
如果不是知道坐在边上如花似玉贤良淑德的那一位,才是侯爷族兄的亲生儿子,江成也肯定不会有闲心怀疑江扶玉的身世。
无他,主要是因为江扶玉虽然长得不像她爹,但是这牲口性子真就是跟她爹如出一辙啊,唉!
心累至极的大总管有心想再说点软乎话劝一劝,可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到底也不知道还能再说点什么。
徐束眼神年轻人也贼好,他看见大总管脸色有点太过尴尬了,便善解人意的递了个台阶过去。
“成叔,所以你到底想提醒我们什么?我也知道你肯定是一片好心为我们打算的,那便直言无妨。”
“对,说话就说话,别铺垫绕圈子了。你又不像我家徐束这样是个性子温婉的人,善解人意体贴周到这条赛道不适合你,换一个。”
嘶,就不能好好说话?
江成也没了那个顾虑谁心情的体贴心思,直接绷着脸把话挑明。
“实话跟你说吧,前面几代江家少主都是儿郎,从来没有出过女嗣。”
说起这个事儿的时候,大总管还相当隐晦的偷瞄了徐束一眼,在心里遗憾到扼腕叹息。
如果这位不存在小时候遭受颠沛流离之苦,而是安安生生在景宁侯府长大的话,他未必不是文武双全之大才!
老祖宗们搁地底下估计把鞋底都磨出火星子了四处拉关系送礼,才让自家祖坟冒了把青烟。谁知道就因为江月初江月柔她们两个自己的小心思,便生生折断了这么一根江家顶梁柱哇!
怪不得侯爷当时非要虎毒食子亲手了结亲女,当时他们这些手底下人还觉得侯爷太过心狠了一点。
现在想想,那两个祸害真是死的有点太便宜了。她们竟然敢干出为祸家族的事情,搁哪家都活不成!
搁心里胡思乱想,嘴上则如实告知。
“实话跟你说吧,我江家少主之位可不是选出来的,而是实打实打出来的。
侯爷前几年只顾着教你本事,还没有来得及送你回青淮老家。所以你这少主之位在老家这边名不副实,他们会认你是侯府六小姐,却绝不会认你是江家少主。
如果你想名正言顺那你就要做好准备,回到老家的第一件事,你大概就是要迎接疾风了。”
“呔,别总学我的丸式发言,孩子不稀得听。”
双手抱在胸前,江扶玉双眼噌一下亮的跟看见兔子的野狼一样见猎心喜。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要回老家闯关了?”
“嗯,毫无意外可言,除非你愿意主动放弃江家少主之位。”
“休想!”
江扶玉骄傲的从大石头上站起来,双手插腰一扬下巴,信心爆炸。
“我辛辛苦苦忙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成为后天性独生子女,能合情合法合规合理能继承我爹我娘我祖母的所有东西。
我凭什么要让?
谁配我给他让位?
江守业他们哪个想要这江家少主之位,就让他们尽管来抢。但凡我守塔不力,我就立刻开启地狱级副本!”
“什么意思?”
大总管茫然的轻问一声,然后看见对面那熊孩子凶残的咧了咧嘴巴,那对小尖牙在黑夜里都能看见放出了残忍的寒光。
“九族祭天,法力无边。
列祖列宗们早在很多年前就搁梦里跟我嘱咐过,哪个要是敢跟我这个法定继承人抢家业,他们允许我送不孝子孙去孝敬他们。
老祖宗说了,魂多了热闹!”
嘶~~
这熊孩子的牲口性子这么多年不是屡教不改,她分明是越改越牲口哇!
站在不远处听闲话的江家老辈子们愁的头发一把一把掉,总感觉接下来族里边得被折腾得鸡飞狗跳。
而江家小辈子们则是惊恐的瞪大眼睛互相看了看,然后脑子比身子灵活多了的江守业,嗷一声惨唧唧狂叫。
紧接着他抬起蹄子飞窜到大石头那边,一个滑跪顺利抱住自家残暴老大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表忠心。
“老大,小的绝对是冤枉的呀!
你可别听成叔在这里妖言惑众乱扣帽子,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抢江家少主之位,我不配!
这领头狼的位置就该是老大你的,谁敢跟你抢小的我头一个不答应,我咬死他!
老大,我真的是最最忠心最最乖巧的了。你别吓唬我,我胆小,孩害,嘤嘤嘤~”
瞧着那么大一坨的少年又高又壮,十五岁正是个像小牛犊子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年岁,可那是在别人家。
从小被老大用武力镇压着长大的江家这一辈儿郎们,牛不起来一点,容易挨削成方的。
尤其是刚才被老大被指名道姓点出来的江守业,更是觉得咣当一下天都塌了。
阎王点卯,他还能有好?
越想越害怕,这可怜孩子就越哭的凄惨难听。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成叔他不想让我见到我娘呀!
娘啊娘,你是不是想我的慌?
爹啊爹,你要是再不出现捞我,以后就只能捞回去一把臊子了!
呜呜呜,我滴那个娘啊!!!”
想当初,才九岁大的自己被祖父祖母一撺掇,以为真能被过继到侯府当嗣子继承家业享受荣华富贵,所以信心满满豪气冲天的打个包袱就被侯爷九叔给打包到了京城。
谁知道,却在京城遇到了此生不敢言说之痛,被魔丸江扶玉给压在手底下一削多年,比家养的鹌鹑都老实。
对了,当时跟自己一样吃亏,上了长辈们大当的还有几个倒霉鬼呢!
江守业随便抹了把鼻涕,扭头就冲后面扯着嗓子吆喝。
“江守恒江守生江守岁!”
点出几个跟自己不对付的死对头,又气急败坏的指着另一群还在傻不愣登光站在那里不动的木头疙瘩。
“还有你们,一个个都还傻了在那干什么?难道你们真的想跟老大抢位置?”
“你胡说!”
“我不是!”
“才没有!”
一群少年赶紧咣咣摇头,然后又听到江守业的大声提醒。
“那都还愣在那里干什么?
赶紧过来跪下求饶啊!
我跟你们说,你们哪个想作死都别带上我,要不然我做鬼都不放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