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可商量的余地吗？”
“没有。”
“哦。
那么趁我现在还能压制得住体内这股洪荒之力，你抓紧给我圆润的走开。
要不然我手中这大刀片子有点饥渴难耐，一个不留神大概会想要刺杀上峰的。”
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全都是恶意，把贺显给看的心里头直乐。到底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喜怒尽形于色。
啧，看样子训练力度得加强。
“行，那你这边先忙着吧。
记住了要在天亮之前把猪食煮好，寅时三刻必须喂猪，此乃军令！
别说我不通融，你看我不仅给你留下了这么几个帮手，还给你留下个老师傅手把手教你怎么喂猪。
要说起来，你贺叔其实还挺好的对吧？”
“是的呢，谢谢贺叔恁十八辈儿祖宗。”
“啧，你这小孩儿嘴真甜。虽然你贺叔我是个打小无父无祖之人，可还是要多谢你惦记我祖宗。”
“不用谢，都是你活该得的。”
又贴脸怼了一句以后，还在这黑灯瞎火的鬼地方眯着眼睛瞅了一圈，最后很真诚的发问。
“贺叔，咱军营里的猪成精了么？”
“暂时没有。”
“那么请问你给我安排的老师傅，他老人家搁哪儿呢？”
“你看你这孩子着什么急，这黑灯瞎火的猪都要睡觉人难道不用睡觉？你一会儿自己去找找就是了。”
“难为你也知道人要睡觉，那你深更半夜的把我叫过来是弄啥嘞？”
“你不一样，别妄自菲薄。”
贺显很不赞同的挥挥手，然后转身。
“你先忙着吧，我走了。”
离去的背影依旧能看出来有点一瘸一拐，就那么慢慢的一点一点融合进黑暗之中。
目送他远去，江扶玉在后面狠狠虚空挥舞了一个刀花，然后哐啷一下把刀扔了。
刘念赶紧上前几步把那大刀捡起来拎在手中，好不容易才抢来的武器呢，鬼知道一会儿会不会突然又窜出来什么东西搞偷袭。她们这边手里有刀和没刀，差距还是很大的。
前川转头看了看，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很好用，他发现在这一排猪圈的最后头还有个小木屋子，于是上前请示。
“主子，方才贺伙曹说的那位老师傅有可能住在那边的屋子里，要不我这便前去打探一下。”
“不用，一起过去。”
江扶玉打头走在最前方，刚走过一半的路程就察觉到不对劲，转身从刘念手里抢过自己刚才用的那把大刀，二话不说就是一片刀光削进了黑不溜秋的猪圈里去。
然后听到嗷一声惨叫。
“哎呦喂！
谁？
是哪个混账东西削我老头子脑袋瓜？”
趁着话音猪圈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了，大猪小猪们一起哼哼唧唧乱叫，就把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瘦小老头儿从猪群里硬挤了出来。
天上虽然还有明晃晃的月光，但是山林之中光线实在太不好了，老贺又坚决不允许点火把照亮。所以江扶玉只能蹲在猪圈上，眯着眼睛分辩面前被挤出来的这个到底是人是猪。
当然在看不清楚的时候还有一个好办法，手中大刀一吭不吭直接砍下去，地上这一坨立马利索的往边上滚了滚惊险避开，又发出动静。
“小伙子，你砍我老头子做甚？”
确定了，是人。
江扶玉收回大刀，很淡定的哦了一声。
“闲来无事，砍个老头儿寻开心。”
嘶～
竟然恐怖如斯，这么会欺负老头儿不要脸啦？
偏偏地上歪着的那老头子人老耳背，没听清楚话还敢乱搭腔。
“哦，你是说你眼神儿不好，搁这山林里头看不清？
那你有这毛病哪行？
得练啊！
要不然你以后当探子当斥侯都不够那块料，你这小身板子一点点，更是不可能进得去骁骑营，先锋营，陷阵营，护旗营，辎重营，游骑营的。
难不成你还想去杂役营和驱卒营咋滴？可这两种在咱这里都没有啊，到时候你可咋整？”
不仅耳背他还嘴碎，于是大刀片子再次亮相。径直搁在他脖子上，耐心已经彻底告罄的江扶玉瞪大了眼睛，让对方能看清楚自己双眸之中正在燃烧着的熊熊怒火。
“少废话，说，怎么喂猪？”
“你还想念书？”
老头子披头散发的抬起脑袋，硬是能让人从他那看不清楚的脸上看清楚他的无能为力和一片好心。
“原来还是个读书郎啊？
那你是怎么想不开的跑北境来了？
唉，咱这地方日子过得苦哇！平常能吃口饱饭填填肚子就已经是开了天恩了，哪还敢想着念书？
别想了别想了，想了也白想，你还会越想越闹心。听老头子一句劝吧，以后好好练练保命的法子多攒点军功，以后娶个媳妇儿生孩子好好过日子。
别落的跟老头子一个下场，妻离子散老来孤寡，难呐！”
…… ……
除了猪群的哼哼唧唧，就只有这老头子的自说自话。江扶玉和几个护卫都被干沉默了，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楚这老头子是不是故意的。
为了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江扶玉收回大刀蹲在这老头子面前，非常大声的吼了一句。
“老头儿，你是不是耳聋啊？”
老头子顿了一下，然后扶着腰从地上爬起来站好，也很大声的喊回去。
“我不属龙，我属猪的。小伙子你属啥呀？”
好么，不仅耳聋还眼花。
江扶玉呲了下嘴巴，又气又丧。
“老贺头，你就留下这么个眼花耳聋的老头子给我添堵？”
“哦，你属虎呀？属虎好，属虎的阳气都足的很嘞，不怕撞鬼。”
这老头子又随手扒拉开脸上的乱发，嘴巴里发出嘶嘶哈哈的呼痛声。
“今儿晚上五队猪圈里有母猪要下崽儿，我说我搁这边就近看着好给猪接生。
也不知道是哪个淘气的小王八蛋又想跑来偷猪肉吃，还差点一不留神削我老头子脑瓜顶上来了。
小伙子，你知道是哪个小王八蛋干出来的缺德事儿不？”
呵，一段话你反复骂我两遍？
要不是看你这一把年纪了又耳聋眼花的，我立马就给你削个球头，你信不信？
吸了一下鼻子，从猪圈那半截土墙上跳下来就走。
“唉，小伙子你干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