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跟你说是一个姑娘了？”
林振繁嘴角边的笑容更欢快了两分，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心眼子。
“你这话什么意思？”
曲阳满目疑惑。
他们这群人里头就数林振繁心眼子最活了，也属他最聪明。
“你仔细想想刚才那群身形瘦弱拿武器干架的，虽然都作了儿郎打扮，但是她们的长相明显偏柔和一些。你家中又不是没有姐妹，就算没成亲也总见过姑娘家吧？”
“啥？！”
这下子曲阳是真的很震惊了。
“你的意思是，”
他往对面那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口中无意识的低喃了一句。
“她们都是？”
“嗯。”
“不是，为什么啊？元帅怎么想的，为什么会把一群江家姑娘送进虎啸营里来？”
“不知道。”
林振繁垂下眼皮子安静吃饭。
其实心里大概是知道的，当初自己在入虎啸营之前，也曾听父亲说过一些朝廷秘事。元帅被先皇以荣养之名扣在京城十几年却未得一个男嗣，迫不得已之下决定留下最宠爱的嫡幼女坐产招夫。
虽然女子之身不可能继承景宁侯的爵位，朝廷肯定不会让一个女子当景宁侯，但是不代表她不能继承景宁侯府的家业。甚至于如果肯用心谋划一番的话，她所出之子也不一定不能继承爵位。
规矩，从来只在当权者的口中。
如果没猜错的话，江流应该就是那位最受元帅宠爱的嫡幼女了。
坐产招夫吗？
有意思。
关于某些人的心思浮动，江扶玉目前一概不知，她正跟自己的红队小队长坐在大石头后面共进晚餐，然后吃饭放下碗筷之后顺便交流了一下入营心得。
“江雪，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很好，这里的人都很强。”
把碗筷收到一边去，江雪坐在自家老大身边，实事求是说着自己的想法。
“帐吏把我们红队的营房都分在了一处，也算是小小照拂了我们一下。不过曲将军也说了，明日操练不会再有任何不同。有本事就凭自己的实力留下来，没本事就哪来的回哪去。”
“嗯，这很正常。毕竟将军家里也没有余粮啊，看看吃的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双爪左左右右的随便捏了几下，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勉强缓解一下因为吃了顿猪食而受到的心理伤害。
“叫你过来也没什么事儿，就是白交待几句，回去盯着她们好好的操练。
你跟她们说，就说我说的，老大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以后是能驰骋疆场建功立业，还是换回裙钗回归内宅相夫教子，全在你们自己的选择，只要别有一日怨天尤人就行。
反正机会已经给了，愿不愿意为这份机会拼上性命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不勉强你们必须跟我一样有上进心。”
“……末将誓死追随您左右！”
江雪满目严肃，用那种特别郑重的神色单膝跪地，献上一片忠诚。
“其他人能不能坚定的走下去我不能保证，我只能保证我自己可以。江雪感恩少主的知遇之恩栽培之恩，此生愿为少主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你说的对，也不对。”
江扶玉看着这个兢兢业业跟自己表忠心的手下，她没有笑，而是用一种特别正经的口吻反驳道。
“你效忠我是应该的，你要是敢背叛我，我指定把你剁成臊子。
但是你也不仅仅是效忠我，你可以是为了你自己。
前程是个好东西，谁不想要？
在争抢的时候别说不分男女了，甚至有时候都可以不分人兽。所以如果你真的跟我一样有上进心的话，那就记住我现在告诉你的秘诀。
只要练不死，就给我往死里练！
平时流的每一滴汗每一滴血，都不会被辜负的。总有一天你努力拼命的这些日子会托着你举着你爬到你想爬到的地方去，江雪你信不信？”
“信！只要是您说的话，属下都信。”
这不仅仅是自己立誓追随终身的少主啊，这还是自己的信仰。
她是如天降般劈开了困宥自己于那片四角天空后院的人，不，或者说她不是人。她是一束光，能带着自己奔向更高更远更好的地方。
每次只要一见到自家少主这双生机勃勃的圆眼睛，里面那些燃烧着的野心会让江雪激动的彻夜难眠。她甚至能清晰感觉只要跟紧少主的步伐，那么自己的前途就能亮的让人睡不着。
别问，问就是冥冥有感。
“非常好，就保持好这股充沣的感觉。
如果以后操练太累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就反复背诵一下七字真言。
我想，我要，我得到！”
“是，末将谨记在心！”
“行了，你先去吧，帮我把碗筷一起带过去涮干净。”
“是，末将告退。”
江雪一口一个末将的提前自称，摆明了对自己少主有空前自信心，这极大取悦了某个有超强上进心的事业批。
看着她恭恭敬敬行个礼拿上碗筷就走，江扶玉往大石头上面随便一歪，傍晚的风吹过大石头时也并不烫人，靠着还挺舒。
她随手掐了一根草梗子咬在嘴里，左脚架在右膝盖上晃呀晃。哪里还有一点点侯府千金贵女的样子，分明如谁家纨绔子弟无异。
“骆叔，想孩子了就出来唠两句，总蹲在犄角旮旯里干啥呀？”
话音刚落，不知道就从哪里窜出来一道身影，不是骆尘又是哪个？
“叔，吃了么？没吃的话先饿着吧，伙房里那口食难以下咽。孩子不建议你们上了年纪的人以身试毒，要不然以后容易厌食。”
孩子这绝对是一片好心，不过明显没唠到她叔的心坎里去。骆尘走过来蹲下，皱着眉头打量她。
“这是谁惹你生气了？”
“这难道不明显吗？”
江扶玉像个小无赖一样挑了挑眉毛，那根草梗子被她叼在嘴巴里晃呀晃，透露出一种无所屌谓的破罐子破摔。
“江老登忽悠孩子的时候得多丧良心啊，才能把这里描述的天上有地上无。呵，真好意思吹的出口，还说什么虎狼之师，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