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在过来的路上顺便拐去陶家看了一下我舅舅。他还给我,”
“你去陶家干什么?”
江扶玉想说的话被江凛冷着脸打断,甚至还招来了一顿数落。
“你不知道陶玄羽不招你娘的喜欢么,你还敢跑去跟他攀亲戚?老六,你是不是想挨打?”
“你就不能听孩子把话说完?
一天到晚的急什么急?
我都多大了你还动不动就要打我,我难道不要面子哒?”
真的是够了,老登爹就是老登爹,总有他惹孩子不高兴的缺点在。
一边搁嘴里抱怨着,一边气哼哼的往兜里掏呀掏,掏出了好几个信物送到父亲面前。小爪爪点呀点,介绍着各种用途。
“这块青玉牌是三姐给我的,她说三姐夫他爹周老庄主说了,凭这块青玉牌可以调动周家一半的家财为我们所用。
另外一半人家没说要给,我也没好意思硬要。毕竟老周家上上下下那么多口子人都要吃饭呢,咱也不能真抄了人家老底儿不是?
能给一半就不错了,爹你也别嫌少,更别埋怨三姐没当好伏妹魔。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打小就是个胆小鬼,能从老周家抠出一半家财来真的很不容易,她已经尽力了。”
到底也是长出了一丝半点的人性,终于学会了心疼一下打小就不容易的姐姐。至于姐姐为什么打小就不容易,这一点压根儿就不重要。
又指了指边上另一块乌木牌,在那个非常醒目的陶字上重重敲了一下,语气都有点财大气粗的那个味道了。
“该说不说,我那神仙舅舅其实能处,他比你还会爱屋及乌呢!
临出发之前我娘把她打小戴的一块长命锁翻出来给我了,让我路过望江府的时候去替她走一回娘家。我本来以为就是顺道走一走亲戚,没想到我那缠绵病榻的舅舅看见我去,一个激动之下差点原地没了。
哎呦,爹你都不知道当时有多惊险,我要真是去看一下舅舅就把舅舅给看死了,你说传出去以后我还怎么混?
不过幸好是虚惊一场。
舅舅缓过劲儿来以后,看着我那块长命锁哭的呜呜嗷嗷,我一瞅他大概是真想要,所以就狠狠心转送给他了,然后就换来了这块乌木牌。
据我舅舅说,这是陶家的家主令,见此令者如见陶氏家主,可以调动我舅舅名下的所有家财,就连陶氏祖产也能调动一半以上。
所以爹,这玩意儿有多值钱你懂了吧?”
得得瑟瑟的挤眉弄眼,邀功的意思非常明显。
“我这次带来的那些粮草,一大半以上都是从陶家弄来的。毕竟是头一回从亲戚家打秋风,我也没好意思狮子大开口。但是一回生二回熟,徐束说下一回咱就能把厚脸皮练出来了,可以连吃带拿。”
邀功的时候还没忘记把狐狸精给捎上,江扶玉觉得自己真的好讲义气哦。徐束脸上的笑容更舒心了,而江凛则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是说,你娘把那枚紫金长命锁交给你了?”
“嗯呢,我娘说如果我在陶家碰到陶青鸾的话,就让我把那个长命锁给她的儿子,图个吉利么。
虽然表姐当时不在陶家,我也没看见他的儿子,但是我把那长命锁给舅舅了也是一样的吧?”
“嗯,一样的。”
江凛点点头。
“听说那是你外祖母亲手画图样打造出来的,你娘愿意让你把那个长命锁送回陶家,就是愿意与娘家和解的意思。”
说着他叹了口气,眼神里有很多的心疼。
“老六,你娘肯定是为了我们父女俩,才决定与娘家和解的。
毕竟陶玄羽掌着陶家商脉,望江贯穿大景南北,那一条商路几乎有七成都掐在陶家手中。
他们有钱,很有钱。”
“我知道呀,娘早都已经跟我说过了,她娘家非常非常有钱的。要不然的话,你以为我怎么会总撺掇着你干票大的?”
孩子笑嘻嘻的呲了一下牙,在这一刻,她眼睛里突然闪烁着一种名为智慧的光辉。
“有钱,有人,有想法。
天时,地利,人和,已凑齐。
爹,你要是不敢干的话,就别怪孩子以后要自己单干了?”
“闭嘴吧。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你爹自有打算,别一天到晚瞎嚷嚷。”
“哦,好的呢!”
在很多时候,孩子都是一个坏端端的好孩子,很愿意听父母的话。
江凛老怀安慰,非常满意的看着这听劝小崽子,没忍住在心里得瑟一句口头禅,我儿类我。
“这枚令牌又是哪儿来的?”
作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对朝堂江湖上各种势力都有所听闻的景宁侯,江凛在仔细看过那枚玄铁令之后,很快就认出了其大概来处。
江南道上近几年飞快窜起来一个神秘势力,虽然比不得盘距在那里的几个老山头势大,可也绝对不容小觑。
如今这枚能调动那股新起势力的玄铁令竟然出现在了自家老六手中,这让江凛很有些惊讶。
“哦,这个不能给你,这个是我家狐狸最后的一份嫁妆了,我得替他好好保管。”
“徐束的嫁妆?!”
“嗯呢。”
江扶玉很得瑟的把那令牌拿起来,在自己老爹面前晃了晃,很明显是在给她那狐狸精撑腰的意思。
“爹,你可看清楚了。
我家狐狸是带着口粮来的,他没有在咱家白吃白喝。这种自带口粮的高质量赘婿,长的好,脑子好,性子又温婉,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能叫咱爷俩给碰上还成功抢回家了,属实是咱老江家祖坟半夜偷偷摸摸冒了股子青烟,咱老祖宗肯定是搁地底下积大德了。
所以以后你能不能对他态度好一点?不看僧面不看佛面不看老祖宗的面,咱就看在这么多嫁妆的份上,你就权当收保护费了,行不行?”
如果是放在以前的话,江扶玉其实真没有那么多的好心,去给谁当个体贴良人。
可她现在不是已经把脑子给补正常了么?又听梅珊珊那个老乡说过不少徐束小时候的事儿,再对比一下自己从小到大过的日子,就免不得有点心疼小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