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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军饷?三个月没见了。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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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靖康将门贵女后我富可敌国

作者:山河入策 | 分类:现实 | 字数:98.4万字

第76章 军饷?三个月没见了。

书名:穿成靖康将门贵女后我富可敌国 作者:山河入策 字数:3.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0:06:05

民夫咬着牙,不敢呼痛,只是颤抖着去扶那辆车。

“军爷……实在推不动了……两天没吃一口干粮……”民夫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

“没干粮?”那都头冷笑,一脚踹在民夫心口,“老子看你是想偷懒!来人,给我吊在崖边,让风吹吹他的懒筋!”

两名士兵上前,如狼似虎地将那民夫拖到崖边,用绳索捆了双手,吊在一棵歪脖松树上。

民夫悬在半空,脚下是万丈深渊,吓得面无人色,哭喊求饶。

“住手!”

沈知白策马上前,声音冷得像冰。

那都头回头,见是个面生的“少年亲兵”,先是一愣,随即怒道:

“哪来的娃娃兵?敢管老子的闲事?这是刘将军定的规矩,怠工者罚,你算老几?”

“我是种帅帐前参谋,沈白。”沈知白报出化名,目光如刀,“放开他。”

“参谋?”都头嗤笑,“毛都没长齐的参谋?老子在西北打仗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呢!滚一边去,别碍着老子执行军法!”

他说着,又要扬鞭。

沈知白眼中寒光一闪,青黛已如鬼魅般欺身上前,软剑出鞘,剑尖抵住了那都头的咽喉:“沈先生让你放人,你没听见?”

剑尖冰凉,都头顿时僵住,脸色煞白:“你……你们敢杀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沈知微冷笑,翻身下马,走到那都头面前。

“朝廷命官就是这样对待民夫的?两天不给饭吃,还要吊在崖边?”

“这民夫若死了,谁来推车?谁来运粮?你的规矩,就是坏大军的规矩!”

她不再理会那都头,走到崖边,亲手割断绳索,将那民夫拉了上来。

民夫瘫软在地,涕泪横流:“谢谢军爷……谢谢军爷……”

“带他下去,给一碗热汤,两个炊饼。”

沈知白对身后跟着的两名暗影阁死士吩咐,然后转向那都头,“你叫什么名字?隶属哪一军?”

“老子……末将王山,隶属前军第三都……”都头被青黛的剑逼着,气势已弱了八分。

“王山,”沈知白记下这个名字,“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报种帅。你若再敢虐待民夫,克扣军粮,军法从事!”

她翻身上马,继续前行,留下那都头在原地瑟瑟发抖。

这只是行军途中的一个小插曲。

越往深处走,沈知白看到的乱象越多,心中的寒意越重。

首先是军饷。

昨日宿营时,她借口巡查,去了前军的营帐。

那些秦兵本应是精锐,却一个个面有菜色,眼窝深陷。

她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兵,正捧着一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糠饼,用牙齿一点点地刮下粉末,混着雪水吞咽。

“朝廷发的军饷呢?”沈知微问那小兵。

小兵闻言,抬起头看着她,眼神茫然又麻木:“军饷?三个月没见了。”

“说是转运使扣了,说是都统制借了,说是……说是要买冬衣。可冬衣也没见着,还是去年那件单衣,补了又补。”

他掀开衣襟,露出里面的中单——

那哪里是衣服,分明是几块破布缝在一起,虱子在缝隙里爬动。

“那你们每天吃什么?”

“一天两顿,一顿半碗陈米,掺一半沙子。”小兵苦笑,“参谋大人,您是有学问的人,您算算,这能活命吗?”

沈知白算不出来。

她只知道,这样的军队,别说打仗,就是走路都会倒下。

她查看了名册,前军第三都满编应是五百人,实到却不足三百,那两百个“空额”的军饷,自然都进了各级军官的腰包。

其次是装备。

沈知白看到一名刀斧手,手中的横刀锈迹斑斑,刀柄缠着破布,挥动起来呼呼生风——

那不是刀风,是刀身松动发出的颤音。

她看到一名弓箭手,箭囊里的箭矢长短不一,有的箭杆是桦木,有的是杨木,甚至还有竹竿,箭簇更是参差不齐,有的锋利,有的钝得射不穿皮甲。

“朝廷发的军械呢?”她忍不住上前问那弓箭手。

“发是发了,”弓箭手叹了口气,无奈道:“可发到手里,十支箭里有三支是坏的,两张弓里有一张是朽的。”

“好的都被都头、指挥使拿去换钱了。咱们这些丘八,能用上这个就不错了。”

最让沈知白心惊的是民夫。

大军两万六千人,民夫却征发了近一万,号称是运粮,实则是各级军官的私役。

有的民夫推着空车,只为装军官搜刮来的财物;

有的民夫被当作人盾,走在队伍最前面探路;

还有的民夫,因为逃跑被抓回来,当众鞭打,打得皮开肉绽,以儆效尤。

“姑娘,”此时,青黛上前低声道,“刚才暗影阁的兄弟查了一下,民夫营里每日都有逃跑的,昨夜跑了三十多个,抓回来八个,都被打断了腿,扔在路边等死。”

沈知白握紧缰绳,指节发白:“去,给那八个人送些金创药,再给他们点干粮,让他们……让他们自谋生路吧。”

“这……”

“照做。”

正午时分,大军在一处稍宽的山坳里休整。

沈知白随种师中巡视各营,所见所闻,让她心如刀绞。

中军大帐外,几名士兵正在赌博,赌的是今日谁能从民夫那里抢到一块干粮。

他们看到种师中过来,慌忙收起骰子,但种师中只是摆摆手,让他们散去,眼中满是疲惫。

“种帅,”沈知微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军如此模样,如何能战?”

种师中坐在一块青石上,摘下头盔,露出花白的头发。

他接过亲兵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苦笑道:“沈参谋,你看到了?”

“看到了。”沈知白站在他面前,声音低沉却清晰,“克扣军饷,吃空名额,虐待民夫,装备低劣,号令不一。”

“前军与后军脱节,骑兵与步兵不协调,民夫与战兵混编混乱。”

“种帅,这样的军队,别说救太原,就是走到太原,也要折损一半!”

种师中沉默良久,长叹一声:“你说得对。但……积弊已久,非一日可改啊。”

“那就从现在开始改!”沈知白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种帅,如今尚在途中,未到前线,还有时间整顿。”

“沈白有三策,请种帅斟酌。”

“说。”

“第一,精兵简政。”沈知微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册,这是她这两日让青黛暗中统计的。

“大军号称两万六,实不足两万二,其中老弱病残、滥竽充数者约有五千。”

“建议裁撤老弱,遣散无用民夫,将精壮编为战兵,余者转为辅兵或遣返。”

“如此一来,可省出大量口粮,供精锐食用。”

种师中皱眉:“裁撤?朝廷给的名额是固定的,裁了人,军饷如何发放?”

“那些都头、指挥使,靠的就是吃空饷……”

“所以第二策,”沈知白打断他,“严惩贪污。”

“沈白查得,前军第三都指挥使王山,克扣军饷,虐待民夫,中饱私囊。”

“请种帅斩此人,以正军法,没收其财,充作军资。同时通告全军,再有克扣军粮、虐待民夫者,立斩不赦!”

种师中苦笑:“王山?他是枢密院都承旨王黼的远房侄子,斩了他,等于打了王黼的脸,朝中那些人会借题发挥,说老夫滥杀无辜……”

“那第三策呢?“种师中问。

“第三策,整顿号令。”沈知白指着远处混乱的营地,“如今大军分前中后三军,却各自行事,缺乏统一调度。”

“建议重新编组,以五百人为一营,设营正;五营为一军,设军正。全军统一旗号,统一号令,进退如一。”

“同时,设立巡营队,严查扰民、赌博、懈怠者。”

种师中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光彩,随即又黯淡下去:“沈参谋,你说得都对,都是良策。但……老夫做不到。”

“为何?”

“因为老夫是种家人,是大宋朝廷的官,不是军阀。”种师中站起身,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

“这些兵,是朝廷的兵,不是老夫的私兵。老夫可以指挥他们打仗,却不能随意裁撤、斩杀、改编。”

“那些都头、指挥使,都是朝廷任命的,背后各有靠山。”

“老夫今日斩了王山,明日御史台的弹劾折子就能堆满钦案的桌子,说老夫排除异己,拥兵自重。”

他转过身,看着沈知白,眼中满是苍凉:“沈参谋,你以为老夫不想整顿?老夫在西北带兵四十年,何尝不知兵贵精不贵多?”

“但如今的宋军,早已不是太祖、太宗时的禁军了。将不知兵,兵不附将,上下相欺,文武相轻。”

“这不仅是老夫的军队如此,整个大宋,所有的军队,都是如此。”

沈知白沉默了。

她知道种师中说的是实话。这不是一支军队的腐败,而是一个体制的腐败。

在这个体制下,将领吃空饷是常态,克扣军粮是惯例,虐待百姓是家常便饭。

朝廷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管,或者说,管不了——因为那些贪污的将领,本身就是朝廷制衡武将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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