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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姑娘,您听俺一句……别等了。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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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靖康将门贵女后我富可敌国

作者:山河入策 | 分类:现实 | 字数:98.4万字

第191章 姑娘,您听俺一句……别等了。

书名:穿成靖康将门贵女后我富可敌国 作者:山河入策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0:06:05

金军将百姓从藏身的地窖里赶出来,用绳索串成一串,像驱赶牲畜一样押向北郊的俘虏营。

稍有反抗的,当场斩杀;容貌好些的女子,被拖进路边的破屋里,哭声从白昼持续到黑夜;年迈走不动的,被随意丢弃在街头,任其在寒风中等死。

哭嚎声随风传来,隔着一堵城墙,却仿佛就在耳边。

“姑娘……”老鱼拖着那条中了一箭的右腿,一瘸一拐地爬上城楼,手里捧着半碗泛着绿光的稀糊糊。

“喝点吧。今天最后一点粮食了,再下去……就只有煮皮带和草根。”

沈知白没有接。

她望着外城方向升起的一柱黑烟,那大概是又一处民居被金军点火了。

在靖康元年腊月的寒风中,那黑烟扭曲着、升腾着,像一只伸向天空的枯手,绝望地抓挠着阴沉沉的天幕。

“城中还有百姓?”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像是砂纸磨过生铁。

“内城里……大约还有七八万。”老鱼低下头,“都是外城破时逃进来的,老弱妇孺居多。青壮年……大多被金狗抓去当民夫,或者……”

他没有说下去。

沈知白闭上了眼睛。

七八万张嘴,而她的存粮,只够三百兵卒吃一天的。

如果分给百姓,一顿就没了。

如果不分,这些人就要饿死,或者更糟,饿疯了的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那时候内城不用金军来攻,自己就会从内部崩溃。

“把粮食分成三份。”她睁开眼睛,目光冷硬如铁,“一份给伤兵,一份给还能拿得动刀枪的弟兄,最后一份……煮成最稀的汤水,分给城中的老弱妇孺。每人一碗,不多给。”

“姑娘!弟兄们要是吃不饱,拿什么守城?”

“守城?”沈知白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老鱼,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已经没有城可守了。”

“火药打光了,箭矢剩几十支,滚油一滴不剩。金军现在是忌惮我们的火器头领,不敢冒进。”

“但这个幌子能唬住他们多久?三天?五天?等他们反应过来,城中早就是一座空壳了。”

老鱼张了张嘴,终究无话可说。

“去吧。”沈知白摆摆手,“按我说的做。”

老鱼叹了口气,端着那碗稀糊糊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口时,他又回过头来:“姑娘,石敢当……怕是不行了。”

“后背的刀伤发了脓,高烧不退,从昨夜起就开始说胡话,一个劲地喊‘傅将军’……”

沈知白的背影僵了一下。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我去看看他。”

临时医馆设在曲水流觞街的那座三层高阁里。

三天前这里还是街垒指挥所,如今变成了伤病营。

一上楼,浓重的血腥气和草药的苦涩味便扑面而来。

阁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号伤兵,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肚破肠流,疼得哼哼唧唧,却没人大声哭喊。

不是不痛,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石敢当躺在最里面的一个草堆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身上盖着三四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袄,仍在不停发抖。

这个平日里声若洪钟的彪形大汉,如今瘦得眼窝深陷,像一具包着皮的骷髅。

“……傅将军……东水门……弟兄们跟我冲……”他在昏迷中喃喃自语,双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像是在挥舞那把已经卷刃的泼风大砍刀。

沈知白跪坐在他身旁,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石敢当。”她低声唤道。

石敢当的眼皮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他的瞳孔涣散,目光在沈知白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

“姑……姑娘?”他的声音细若蚊蝇,“金狗……退了?”

“退了。暂时退了。”

“那就好……那就好……”石敢当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一阵抽搐。

“姑娘,俺……俺对不住您。俺没找到傅将军……鹞子去了那么久也没回来,俺猜……俺猜东水门那边怕是全军覆没了……”

“别说话。”沈知白按住他,“先安心养伤。”

“养什么伤……俺自己知道……”石敢当的眼神渐渐清明,那是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清醒。

“姑娘,您听俺一句……别等了。傅将军如果活着,早就该有消息了。您……您得为自己打算。”

“这城守不住的,您带着图纸走,从暗渠出去,回应天府找青黛阁主……”

“闭嘴。”沈知白的声音陡然冷硬,“傅景睿没死。在他亲口告诉我他死之前,他不准死。听懂了吗?”

石敢当望着她,浑浊的眼底泛起一丝水光。

他挣扎着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是一枚磨得发亮的靖难军腰牌,上面刻着“锋字营”三个字。

“姑娘……”他将腰牌塞进沈知白手中,“锋字营……满编三百人,从宣化门打到朱雀门,再打这巷战……就剩俺一个了。”

“这牌子,您替俺收着。若有一天……见到傅将军,告诉他,锋字营……没给靖难军丢脸……”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几个字几乎吞没在喉咙里。那只粗糙的大手缓缓松开,垂落在草堆上。

“石敢当?”

没有回应。

沈知白静静地跪在那里,握着那枚尚带着余温的腰牌,一动不动。

阁楼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伤兵们的呻吟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站起来,替石敢当合上了眼睛。

“老鱼。”

“在。”守在楼梯口的老鱼哑声应道。

“把他葬了。埋在街垒下面。他守了一辈子的街,让他……继续守着吧。”

“是。”

沈知白转身下楼,脚步虚浮,却在踏出阁门的瞬间重新挺直了脊梁。

她不能倒。

她倒了,这城里最后一口气就散了。

回到宣德门城楼时,已近黄昏。

夕阳从云层的裂隙里投下血红色的光,将整个内城染成一片暗红。

城下的空地上,老鱼正带着几个还能动弹的弟兄分粮。

所谓的粮,不过是几袋混杂着麸皮和石子的陈米,熬成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汤,每人分一小碗。

百姓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长队,脸上满是麻木和绝望,接过碗时连感谢的话都懒得说,只是机械地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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