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唤见大势已去,拨转马头就想逃跑,却被岳飞一枪挑落马下。
“绑了!”岳飞冷声道。
战斗从打响到结束,不过半个时辰。
两千签军死伤三百余人,被俘一千余人,其余四散奔逃。踏白营伤亡不足百人,可谓大获全胜。
岳飞立马于渡口中央,望着滔滔黄河水,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是踏白营成立以来最大的一场胜仗,也是他第一次独立指挥的战役。他知道,从今以后,踏白营的名字将传遍河北大地。
“报——!”探马飞驰而来,“傅景睿将军的义军已从东面赶来,距此不到十里!”
岳飞大喜:“传令下去,全军整顿,准备与傅将军会师!”
半个时辰后,傅景睿率一千义军赶到黄河渡口。两军会师,将士们欢呼雀跃,声震黄河两岸。
“岳将军!”傅景睿策马来到岳飞面前,抱拳笑道,“滏阳河一战,宗知州大破签军;黄河渡口一战,岳将军再建奇功。刘豫的北逃之路已被彻底切断!”
岳飞还礼道:“傅将军过奖了。此战全赖将士用命,以及宗帅与沈娘子的周密部署。”
他顿了顿,又道:“傅将军,如今刘豫的签军主力尚在相州,但北逃之路已被切断,进退维谷。”
“宗帅的中军此刻应当已逼近相州城下。我军应当如何行动?”
傅景睿取出沈知白的信,展开道:“沈娘子在信中已有安排。”
“她命我部与踏白营会师后,不要急于进攻相州,而是分兵两路:一路由岳将军率领踏白营东进,收复滑州、浚仪等地,确保汴京以北无后顾之忧;”
“另一路由我率领义军南下,直取封丘,威胁汴京北门,配合沈姑娘在应天府的策应。”
岳飞仔细看过信,点头道:“沈娘子深谋远虑。如此行动,既可扩大战果,又能对伪楚形成合围之势。”
“正是。”傅景睿收起信,目光望向南方,“沈娘子在应天府已联络了京东路诸州,又命水军佯攻楚州,牵制金人。”
“待宗帅收复相州,三路大军便可同时向汴京推进,张邦昌便是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无力回天了。”
两将相视一笑,同时望向南方。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夜幕渐渐笼罩大地。
但在这黑夜之中,无数火把点燃,如同繁星点点,照亮了这片饱经战火的中原大地。
***
同一时刻,应天府。
沈知白立于靖难行辕的了望塔上,望着北方天际隐约的火光。
那是宗泽大军的营火,虽然相隔数百里,却仿佛能感受到那份磅礴的气势。
“姑娘。”青黛登上了望塔,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夜深了,风大,小心着凉。”
沈知白微微一笑:“青黛,前线可有最新消息?”
“刚收到探马回报。”青黛兴奋道,“宗帅在滏阳河大破签军,歼敌五百,俘敌无数;岳将军在黄河渡口击溃王唤所部两千人,切断刘豫北逃之路。”
“傅将军已与岳将军会师,正按原定计划分兵行动。”
沈知白长舒一口气,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她转过身,望向行辕内的沙盘。沙盘上,无数小旗标注着各路军队的位置。
宗泽的中军已逼近相州,岳飞的踏白营正在东进收复滑州,傅景睿的义军南下封丘,水军三十艘战船已在淮河一线展开佯攻,济州、郓州、曹州的知州已秘密表态响应。
“青黛,传令下去,让济州知州即刻开城,迎接宗知州的大军。”
“再命曹州水军沿汴河西进,直抵汴京城外,切断张邦昌的水路逃亡之路。”
“是!”
青黛转身欲走,又被沈知白叫住:“等等。转告陈东先生,告诉他檄文已传檄天下,效果极好。”
“请他继续联络太学生与士绅,务必在宗知州大军抵达汴京之前,让城中人心彻底倒向我们。”
“明白。”
青黛快步离去。
沈知白独自留在了望塔上,望着满天繁星,心中百感交集。
靖康之耻,已经发生,但她用尽全力,终于让历史的轨迹发生了偏移。
赵构没有南逃,而是留在济州监国;宗泽没有孤军奋战,而是得到了她全方位的支持;岳飞没有埋没于乱世,而是提前崭露头角,成为抗金的中流砥柱。
她想起了种师道,那位戎马一生的老将军,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知白,大宋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如今,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外祖父的遗志。
北方,又一支火把的队伍缓缓移动,那是傅景睿的义军正在南下。
再远处,黄河水滔滔东流,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上无数英雄的传奇。
沈知白握紧栏杆,低声自语:“汴京,我来了。”
夜风拂过她的面颊,带来远方战场上若有若无的硝烟气息。这是乱世的气息,也是新生的气息。
***
应天府靖难行辕。
沈知白站在沙盘前,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竹棍,在沙盘上轻轻移动着代表各路军队的小旗。
青黛站在一旁,向她汇报最新的军情。
“姑娘,水军统领周海带回消息,三十艘战船已沿淮河西进,在楚州城外虚张声势,金人留在楚州的守军不过三百人,吓得紧闭城门,不敢出战。”
沈知白微微点头,竹棍指向沙盘上的楚州位置:“金人北撤时,在淮北留了少许兵力,本就是为了监视,不敢轻易出战。”
“周海的三十艘战船虽无攻城之力,但只要牵制住这三百人,宗知州南下的侧翼便无后顾之忧。”
她竹棍又移向汴京:“张邦昌此刻在城中作何反应?”
“探马回报,张邦昌已得知宗知州南下的消息,城中大乱。”青黛道。
“他一方面派人向金人求援,一方面又调集城中仅剩的两千禁军守城。但他也知道,这点兵力根本挡不住宗知州的四千大军。”
沈知白冷笑一声:“张邦昌已是穷途末路。金人北撤已远,断然不会为他回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