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璃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越来越低。
林言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已凉透。
他放下茶盏，淡淡道：“安心可以，但不能永远躲着。”
叶璃微微一怔，抬起眼帘。
林言看着她：“你爹想你了。该回去的时候，还是要回去。”
“往后怕是很难再见上一面”
叶璃抿了抿唇，低下头去。
她轻轻“嗯”了一声。
可那声“嗯”之后，便是长久沉默。
叶璃像是在犹豫什么。
过了许久。
她才抬起头，问道：“师公……”
林言微微挑眉：“嗯？”
叶璃咬了咬下唇：“那晚……”
“那晚，师公单独留下苏师姐……是说了什么吗？”
话音落下。
那双攥着书页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几分。
林言微微一顿，看向叶璃。
这小丫头……
他语气平淡：“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叶璃低着头，声音愈发轻了：“就是……好奇。”
她顿了顿，又飞快地补了一句：“若是不方便说，师公就当璃儿没问。”
嘴上说着“没问”，可那双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林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觉得好笑。
这丫头，分明是想问，却又怕惹他不快。
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让他忽然想起了萧紫韵。
倒不是说两人有多么相似。
而是两人完全相反。
要是换做萧紫韵。
肯定会先阴阳怪气的说着一些醋味很大的话。
然后再嬉皮笑脸，贴到你耳边，装出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势必要从你嘴里问出个所以然出来。
林言摇了摇头，轻笑一声：“确实没什么要紧事。”
“只是叮嘱几句修炼上的事。”
叶璃抬起眼帘，眸中掠过一丝疑惑：“就这些？”
林言点点头：“不然呢？”
叶璃对上那道目光，心头微微一跳，连忙垂下眼帘。
“没……没什么。”
她重新低下头去，翻开那本古籍。
可嘴角，却悄悄弯了弯。
林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没有拆穿。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
茶汤温热，入口微苦，回味却有一丝清甜。
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谁也不说话。
一个喝茶，一个看书。
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也不知过了多久。
叶璃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
她合上古籍，站起身来，对着林言盈盈一拜。
“师公说得不错。”
她的声音清浅：“璃儿确实该回去了，爹爹想必也很记挂。”
林言抬眼看着她，微微点头：“想通了？”
叶璃“嗯”了一声：“这几日承蒙师公照拂，璃儿…很是欢喜”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弯了弯。
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怅惘。
“只是璃儿也不能总躲在师公身后。”
说罢，她对着林言深深一揖，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脚步不快，却也没有犹豫。
木门被她轻轻推开。
门外，一道身影正倚着廊柱站着。
苏倾雪一袭紫白相间的留仙裙，裙摆在风中轻轻拂动。
她侧着头，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是双手，交叠在身前。
像是在这里站了很久，又像是刚刚路过。
听到门响，她微微侧过脸来。
四目相对。
叶璃的脚步微微一顿，诧异道：“苏师姐？”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屋内。
又看向苏倾雪，红唇微抿，没有问出口。
但眼神里的疑惑，已经藏不住。
苏倾雪对上她的目光，问道：“叶师妹要回宗了？”
叶璃点了点头，目光在苏倾雪脸上停留片刻。
似是想从那双眸子里看出些什么。
可苏倾雪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道路：“路上小心。”
叶璃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
她迈步走出房门，与苏倾雪擦肩而过。
走出几步，她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清风拂起她鬓角的碎发。
眸子里，映着天边一抹微光。
“苏师姐。”她轻声开口。
苏倾雪挑起柳眉：“怎么了？”
叶璃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多谢苏师姐这些日子的照顾。”
苏倾雪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叶师妹客气了。”
叶璃不再多言，转过身，裙摆轻轻摇曳，很快便消失在回廊尽头。
苏倾雪站在廊下，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收回目光，转过身，看向那扇半掩的木门。
屋内，茶香依旧。
苏倾雪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
过了片刻，她才开口说道：“前辈，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林言抬眼看她。
苏倾雪硬着头皮说道：“叶师妹……对前辈的心思，前辈应当看得出来。”
林言没有说话。
苏倾雪咬了咬下唇：“晚辈本不该多嘴，只是……”
“叶师妹是个好姑娘。前辈若是对她没有那份心思，还是……早些让她断了念想的好。”
说完这话，她便垂下眼帘。
屋内安静了很久。
久到苏倾雪以为林言不会回答。
“你说得不错。”
林言的声音忽然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倾雪微微一怔，抬起头来。
林言却已经移开目光，望向窗外。
“只是……”
“有些事，不是你想断，就能断的。”
苏倾雪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林言望着窗外，语气平淡：“你主动请辞，站在门口这么久也是有心了。进来吧。”
苏倾雪微微一怔，随即迈步走入屋内，对着林言盈盈一礼。
或许是知道对方也是穿越者的身份。
她心中那份拘谨不知不觉淡了几分。
连带着对林言说的话，也愈发大胆起来。
林言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
至少不用再像以前那般小心翼翼，倒也算件好事。
“坐吧。”林言抬手示意。
苏倾雪依言在桌边坐下，坐姿端正，却比往日从容不少。
她抿了抿唇，抬起眼帘看向林言：“前辈，我一直有一件事想问前辈。”
林言微微挑眉：“什么事？”
苏倾雪沉思片刻，才缓缓开口：“前辈在穿越前……可曾听到过一种声音？”
林言的手微微一顿。
苏倾雪继续说道：“一个女声，很好听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