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月这话说得勉强。
血影听在耳中,却只是嘿嘿一笑,也不在意。
林言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淡淡道:“既然如此,你二人收拾收拾,这便动身吧。”
云清月微微一怔:“前辈,这么急?”
林言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早去早安排妥当。”
他没再多解释。
天机城开启在即,有些事,得赶在之前安排妥当。
云清月虽心有疑虑,却也不敢多问,只得躬身应道:“是,晚辈这便去准备。”
说罢,她朝云瑶使了个眼色,转身退了出去。
云瑶会意,对着林言行了一礼,也快步跟上。
殿内,只剩下林言与血影二人。
血影问道:“主上,您让小的去玄天宗,怕不只是送信这么简单吧?”
林言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我那徒弟你也见过”
“做事倔的很,容易上头。”
“你去了,也好盯着点。”
血影闻言,当即拍着胸脯道:“主上放心!有小的在,保准出不了岔子!”
林言轻笑一声,没有接话。
出不了岔子?
他倒不指望血影能成什么事。
只求对方能应对一些突发情况。
血影见林言不说话,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又道:“主上,那小的这便去了?”
林言摆了摆手。
血影对着林言深深一揖,转身大步离去。
殿内,只剩下林言一人。
他端着茶盏,望着殿外渐渐走远的两道身影,眸光深邃。
云清月此人,倒是个聪明人。
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至于血影……
林言摇了摇头。
虽活了万载,修为也是实打实的仙君。
但没人盯着,怕又得按魔道风格行事。
不过也好。
有他在叶玄尘身边。
至少能保那小子一时半会儿不出事。
毕竟,有些事他在师徒情面上,会动恻隐之心。
而血影,那就说不准了...
林言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他望着远处天际尽头,盘算起天机城开启的日子。
算算时间,也快到了。
他得赶在那之前,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
林言收回目光,正要转身。
忽然,一道身影,从殿外匆匆跑来。
只见云瑶跑得很急,面纱都被风吹得微微掀起,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
“前辈!”
她气喘吁吁地在殿门口停下,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喘气。
林言微微挑眉:“怎么了?”
云瑶抬起头,隔着面纱也能看出那张脸涨得通红。
她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口:“前辈,师父让我问您……”
“您…您这些日子,住在哪里?”
她顿了顿,又飞快地补了一句:“师父说,前辈若是不嫌弃,便住在云梦泽,她好安排人伺候。”
林言看着她这副模样,摇头失笑一声。
这丫头,明明能动用身法修为,御空飞行。
却偏偏要跑成这样来见他,就为了问这个?
他摆了摆手:“不必了。我另有去处。”
云瑶微微一怔。
但她很快便收敛神色,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
他点了点头:“那…前辈若有需要,随时吩咐便是。”
林言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云瑶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可踌躇半天,也为说出一个字来。
只是对着林言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
裙摆轻扬,很快就消失云端尽头。
林言望着那道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这丫头,倒是之前活泛了不少。
想来是那心法的作用,给她增加不少信心。
林言收回目光,没在多想,一步踏出。
身形如水,瞬间消散。
驿馆厢房。
林言的身形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内。
他抬手在脸上一拂,苍老面容褪去,恢复成灰衣弟子平平无奇的样貌。
林言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端着茶盏,望着窗外怔怔出神。
王天阙的话,还在脑海中盘旋。
“小心天相大帝。”
萧紫韵,为什么要让他小心一个早已坐化万载的人?
天相大帝……
林言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轻轻叩动。
他闭上眼,回忆与天相大帝为数不多的几次交集。
当年,萧家覆灭之后。
他便游走于诸天万界,四处搜寻萧家残存的血脉。
萧家之祸,有天灾,亦有人祸。
那些趁火打劫之辈,他一个都没放过。
可天灾那一层,他却始终看不透。
直到他寻至天相大帝坐化之地。
可就在他踏足其中时。
天相大帝像是早就算出他会来此一般。
随之,其一道残魂出现,说出一句话:
“你要找的…在十万下界之中,一方名为‘苍玄’的小世界里。”
他当时并未多想。
天相大帝以推演着称,能在坐化之后留下这等指引。
虽惊人,却也在情理之中。
他便顺着这条线索,在苍玄界找到萧家最后的遗孤。
那之后,他便一直旁观照拂,在这方世界停留了数千年。
直到萧天南遇险,他才借机入得紫霄宗,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可如今想来…
若萧紫韵的提醒是真的。
那当年天相大帝那道指引,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林言睁开眼,眸光微沉。
天相大帝连自己坐化之后的事,都能安排得滴水不漏。
自己怕是从一开始就被引入局中。
那这局……布了多久?
从他踏入天相大帝坐化之地的那一刻起?
还是更早?
或许,一切只能等进入天机城后才能知晓。
林言正思忖间,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重,像是拖拽着什么。
林言稍作镇定,立马掩去身形,窥探是何人来访。
紧接着,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苏倾雪架着一个人,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林言定睛看了一眼,当即怔住。
苏知清那张脸,此刻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左眼眶青紫一片,肿得老高,只剩一条缝勉强睁着。
衣服更是皱巴巴的,沾满了尘土,活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苏倾雪把他往椅子上一放:“我都说了你别上去,现在好了,苏家的脸都被丢干净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伸手在苏知清肩上拍了一下。
苏知清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姐,真不是我想上去!”
他捂着脸,声音里满是委屈:“实在是那几个人嘴太臭!我岂能放他们肆意侮辱你们?!”
他越说越激动:“那几个人说叶师妹是魔宗余孽,说你是攀附权贵的势利眼,还说…你们是娼妓!”
“这我哪能忍?!”
“林师兄不在,身为男人,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