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情再度涌动!
王天阙却丝毫不慌!
他算算时辰,朝正门的方向看去一眼。
应该快到了吧.....
这个念头刚落下。
三道身影,便出现在正门处。
为首之人,须发皆白,正是林言。
他身侧半步,墨袍加身,便是王家老祖“曜日”——血影。
最后面跟着的,是一袭紫衣的云瑶。
三人踏入正厅。
厅内所有王家族老,浑身皆是一凛!
那股若有若无的仙君威压,哪怕收敛到极致,依旧让在场众人感到战栗!
方才还叫得最响的魁梧族老,脸色微微一白,下意识地低下头去。
血影目光淡淡扫过厅内众人:“何事喧哗?”
王天阙当即起身,拱手道:“回老祖,诸位族老对取消谋划一事心存疑虑,不敢擅自决断,故此想请老祖亲口定夺。”
族老们面面相觑,方才的嚣张气焰,此刻已消散大半。
那位最年长的族老缓缓起身,躬身一礼:“老祖,老朽斗胆一问…”
“您当真要取消我王家这些年的所有谋划?”
血影微微一怔。
他压根不知道什么谋划不谋划的。
正要随口敷衍过去。
一旁的林言却率先开口,抚须轻笑:“此事,老夫可以作证。”
“老夫与你家老祖谈论许久,参悟大道。”
“你家老祖确实有所感悟,于昨日特地召见了你王家的家主,吩咐取消后续谋划。”
“至于其中缘由……”
他顿了顿,看向血影,笑意更深:“还是由你家老祖亲口来说吧。”
血影稍愣片刻,随即反应过来:“本座行事,何须向尔等解释?”
说话之时,顺带释放出一身仙君威压!
在场族老,全都当场跪下!
“老祖息怒!”
“我等不敢!”
众人连忙躬身。
血影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本座与云梦泽道友论道,颇有感悟。”
“这世间的争,争到最后,不过是镜花水月。”
“与其费尽心机扩张势力,不如潜心修行,稳固根基。”
“此乃本座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尔等只需遵从便是。”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令在场族老们面面相觑,脸色难看至极。
可老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反驳?
那是找死。
质疑?
那是嫌命长。
即便心中再不甘,再痛心那数十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此刻,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最年长的族老长长叹息一声:“既然是老祖的决定,老朽……无话可说。”
他颤巍巍地转过身,对着血影深深一揖,便不再多言。
其他族老见状,也纷纷躬身行礼,再无人敢说半个不字。
王天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这口锅,总算是甩出去了。
他微微侧目,看向林言。
林言察觉到他的目光,却只是轻笑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借刀杀人也好,祸水东引也罢。
于他而言,不过是顺手推舟。
更何况,他要的,本就是王家这盘棋尽快收场。
血影见火候已到,当即大手一挥:“既然没有异议,此事便到此为止。”
他转过身,看向林言:“道友,方才论道未尽,不如寻个清静处,继续?”
林言微微点头,抚须笑道:“正合老夫心意。”
血影哈哈一笑,迈步便往外走。
林言紧随其后,云瑶也连忙跟上。
三道身影,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厅外。
厅内,重归寂静。
族老们站在原地,面色各异,却谁也没有开口。
王天阙重新落座,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
茶香袅袅,模糊了眉眼。
他抿了一口:“诸位族老,若无他事,便散了吧。”
无人应答。
片刻后,那位最年长的族老率先转身,步履蹒跚地朝厅外走去。
背影萧索,仿佛一下子又老了百年。
其余族老也纷纷散去。
很快,偌大的正厅,便只剩王天阙一人。
他放下茶盏,望着空荡荡的大厅,轻轻呼出一口气。
于他而言,似乎一切都结束了。
接下来……
王天阙闭上眼,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好像也该往前看了。
……
离开王家。
血影便忍不住凑到林言身边,说道:“主上,方才小的那番话,说得可还行?”
林言淡淡瞥了他一眼:“还行。”
血影顿时眉开眼笑,搓着手道:“那主上,您之前说有事要小的去办,现在可以说了不?”
林言看了一眼身旁的云瑶,没有立刻回答。
云瑶察觉到那道目光,心头微微一跳。
血影也顺着林言的目光看去,眼中掠过一丝了然,识趣地闭了嘴。
三人穿过几个呼吸之间。
很快便回到云梦泽。
云清月早已在殿内等候多时。
见三人归来,她连忙起身相迎:“前辈,你们回来了。”
她的目光在云瑶身上停留片刻,见徒弟安然无恙,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林言微微点头,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云清月连忙命人奉茶。
林言这才看向血影:“我要你做的事,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血影一愣:“主上的意思是……”
林言看向云清月:“云宗主,你可信得过此人?”
云清月微微一怔,目光落在血影身上。
这位仙君,她自然信不过。
可前辈既然这么问……
她沉吟片刻,斟酌着开口:“前辈信任的人,晚辈自然信得过。”
林言轻笑一声,没有拆穿。
他转向血影:“带着她,去找玄天宗的叶玄尘。”
血影闻言,微微一怔:“主上,去找叶玄尘?那小的以什么身份去?”
林言笑着说:“自然是以云梦泽长老的身份。”
说罢,他取出一枚玉简,随手抛给血影。
玉简通体温润,内里隐有流光流转,一看便非凡物。
“到了玄天宗,把这个交给他。”
林言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血影:“记住,别惹事。”
血影接过玉简,嘿嘿一笑:“主上放心!小的一定老老实实,绝不给您添半点麻烦!”
云清月站在一旁,闻言稍显疑惑。
去找叶玄尘?
她与叶玄尘早年确实有过几面之缘。
那时她还只是云梦泽的圣女。
而叶玄尘已是玄天宗赫赫有名的长老。
后来宗门事务缠身,便再没什么交集。
如今让她去玄天宗,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
要和这个人一起去?
云清月的目光落在血影身上,眉头微微蹙了蹙。
这位仙君,行事张扬,言语轻佻,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安分的主。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林言微微欠身:“前辈放心,晚辈自当……尽力配合。”